“白厄……你確定你真的沒事嗎?”
梅裡斯擔憂地問。
在將赫爾墨斯妥善安置進醫療帳篷接受治療後,他們兩人便重新回到了分派物資的崗位上,周圍依舊是絡繹不絕的難民和喧囂的人聲。
梅裡斯看著身側的白厄,對方隻是低垂著眼簾,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目光似乎落在很遠的地方,又好像什麼都沒看。
“我沒事,梅裡斯。”
白厄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甚至過於平靜了,他收回視線,開始整理堆放在木箱上的毛毯邊角。
他無法向梅裡斯解釋清楚吳輝身上發生的一切。一個被黑潮吞噬過的人,卻能活生生地再次出現?這種說法本身就像天方夜譚,除了徒增困惑與猜疑,別無益處。
別人或許不會相信,也理解不了。
但他信。
隻要小輝還“活著”——無論以何種形式,但隻要還在他身邊,這就夠了。
這個認知像一根無形的支柱,勉強撐起了他內心那片因赫爾墨斯的描述而險些崩塌的天空。
白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勉強的淡笑,將注意力強行拉回眼前的工作。
“快快快!讓開!來人!這邊需要幫忙!”
前方的人群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急促的呼喊,幾個身影從更靠近前線警戒區的方向匆匆退回,中間似乎簇擁著一個人。
白厄和梅裡斯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頭望去。
隻見一個身影在旁人的攙扶下,正踉蹌而堅定地走向後方醫療區。
那人身上的盔甲多處破損凹陷,沾滿了黑紅的汙漬,手中卻依然緊緊握著一桿幾乎折斷的長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側肩胛處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此刻正不斷湧出粘稠的、在昏暗天光下閃爍著獨特光澤的液體——那是黃金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如同融化的琥珀,沿著他破損的甲片和手臂,滴落在走過的泥土上,留下一條斷續卻刺目的金色軌跡。
“啊……是黃金裔啊。”
旁邊的梅裡斯發出一聲混合著敬畏與感嘆的低語。
“黃金裔?”
白厄轉過頭,蔚藍的眼眸裡浮現出清晰的疑惑
“那是什麼?”
他從未在哀麗秘榭那些翻舊了的英雄繪本裡,或是長輩們講述的故事中,聽到過這個稱謂。
故事裡的主角往往隻是“無名的英雄”或“勇敢的戰士”。
“嗯……就是流淌著黃金之血的人。”
梅裡斯有些意外白厄竟不知道這個在翁法羅斯近乎家喻戶曉的傳說,這讓他更加確信哀麗秘榭確實是個與世隔絕的偏遠角落。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一種講述古老秘密般的語氣:
“是很久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預言了。據說,刻法勒在獻出火種、照亮永夜的同時,也曾留下神諭:未來將有十二位流淌著黃金之血的‘天選之人’出現,他們將肩負起擊落那些‘失神的泰坦’、回收火種、最終拯救整個翁法羅斯的使命。”
他頓了頓,目光追隨著那個逐漸遠去的,流淌著金色血液的身影,語氣變得肅穆。
“而這些身負黃金之血的人,就被尊稱為‘黃金裔’。他們是天生的英雄,是應預言而生,註定要拯救我們所有人的存在。”
梅裡斯講解得認真,全然沒有注意到身旁白厄神色的變化。
黃金的血……
黃金裔……
天生的英雄……
白厄怔怔地低下頭,攤開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訓練留下的薄繭和細微的劃痕,麵板下的血管隱約可見。
他用力握緊,指甲陷入掌心,帶來輕微的刺痛。
他的血,就是金色的。
從小到大,他一直以為這隻是自己和別人“不太一樣”的地方。
畢竟,記憶中父親和母親的血是溫熱的紅,小輝的血也是刺目的紅,隻有昔漣和自己一樣,流淌著這種奇異的金色。
在哀麗秘榭,這並未引起太多特別的關注,大家隻是覺得這孩子的血顏色很特別。
“這張牌——他的名字叫做‘救世主’。”
昔漣平靜的話語,彷彿又一次在他耳邊響起,清晰得如同昨日。
救世主?
嗯……是什麼意思啊?
他記得自己當時是這樣懵懂又好奇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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