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白厄!你醒醒!”
梅裡斯的手用力搖晃著白厄那隻仍舊無意識緊抓著赫爾墨斯肩膀的手臂。
他看著好友徹底失神、彷彿靈魂出竅般的模樣,擔憂地抿緊了嘴唇。
他轉過頭,看向雖然被捏得生疼、但同樣麵露憂色的赫爾墨斯,放輕了聲音問道。
“親愛的,你先別急……仔細回想一下,你遇到的那個吳輝,具體長什麼樣子?還有什麼特徵嗎?”
赫爾墨斯強忍著腿部的劇痛和失血的眩暈,努力回憶著那個站在黑潮邊緣的孤寂身影
“黑色的短髮,眼睛是很鮮艷的紅色……像……像凝固的血,又像最深的晚霞。身上穿著便於行動的深色衣褲,樣式簡單。我遇到他的時候……他正一個人,站在離黑潮非常近的地方,甚至……伸出手,像是要去觸控那些東西。”
“黑髮……紅瞳……”
白厄彷彿被這幾個關鍵詞從深沉的夢魘中拽回了一絲神智,他鬆開鉗製著赫爾墨斯的手,低著頭,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眉頭緊鎖成一個深刻的川字。
這就是小輝。
外貌特徵完全吻合。
但是……不對!
如果赫爾墨斯在黑潮肆虐的邊緣、在那種詭異的情況下見到的是小輝,那……此刻應該安全待在奧赫瑪城內、替他打點生活、照顧大白的“吳輝”又是誰?
那個與他一同離開哀麗秘榭,朝夕相處,會對他笑、會擔憂他、會目送他離開的鮮活少年,又是誰?
“歐洛尼斯……”
當初,昔漣在逃亡的大地獸背上同他說的,那意味深長,欲言又止的神情和話語,如同遲來的鎚子,在此刻重重敲擊在白厄的心頭。
他那時滿懷擔憂和恐懼問出的問題——小輝是不是死過一次?
昔漣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將一切歸因於歐洛尼斯施展的“奇蹟”。
而當時的自己,因為親眼確認了小輝還有呼吸、還有心跳,那溫熱的體溫和胸膛的起伏是如此真實,便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幾乎是自我欺騙般地接受了那個模糊的解釋。
沒有細想,或者說……不願去細想那背後可能隱藏的、更殘酷的真相。
現在,赫爾墨斯的親眼所見,像一把冰冷而鋒利的鑰匙,強行撬開了他刻意迴避的認知。
黑潮可以複製,模擬它吞噬掉的人。
她在黑潮活躍的區域,看見了“吳輝”。
那個曾經讓他夜不能寐、恐懼到渾身冰冷的問題,此刻有了一個清晰得令人戰慄的答案
小輝,確實已經死過一次了。
就死在哀麗秘榭,死在或許他不知道的角落,死在了那個他以為隻是尋常離別的傍晚。
他找到小輝和昔漣時,對方身上那幾乎浸透衣衫的、尚未完全乾涸的鮮血,就是最無聲、也最殘酷的證明。
那麼,後來那個跟著他們一起逃離哀麗秘榭,一起進入奧赫瑪,微笑著目送他和昔漣踏上各自道路的“吳輝”……
白厄的思維在絕望的深淵邊緣強行拐了一個彎。
他更願意相信,也必須相信昔漣給出的那個答案——歐洛尼斯施展了神跡。
是那位執掌歲月與時間的泰坦,以莫大的偉力,逆轉了發生在吳輝身上的死亡時間,將他從永恆的沉寂中拉回現世。
他還活著。
以一種奇蹟般的方式,依然活在這個世界上,活在他白厄觸手可及的後方。
想到這裡,白厄那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猛地重新搏動起來,而且越來越有力。
他渙散的眼神迅速聚焦,胸膛開始規律地起伏,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點血色。
他低聲地、一遍遍地喃喃自語,彷彿在鞏固這個能支撐他繼續前行的信念。
“活著……還好,他還活著……歐洛尼斯保佑,他還活著……”
梅裡斯:“……???”
他眼睜睜看著剛才還像個精緻人偶般毫無生氣的白厄,轉眼間就活了過來。
眼神裡甚至重新燃起了某種近乎偏執的光亮,嘴裡念念有詞,邏輯似乎自洽,但總感覺有哪裡不太對勁。
完蛋。梅裡斯心裡咯噔一下。
我剛交的這個兄弟,該不會是在巨大刺激下……腦子出問題,瘋了吧?
他的情緒轉變也太快了吧!?
……
滋啦。
尖銳的,冰晶與岩石劇烈摩擦的刺耳聲音,在陡峭的懸崖壁上斷斷續續地響起。
藤蔓!該死的藤蔓!你倒是給我抓牢啊!
吳輝在內心不斷祈禱。
他原本的雙臂被黑潮那陰險的偷襲雙雙斬斷,此刻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那些從肩部斷口和腰間瘋狂生長出來的藤蔓。
他指揮著藤蔓的尖端迅速包裹上一層堅硬的寒冰,形成尖銳的冰爪,狠狠鑿向垂直的崖壁,試圖穩住自己下墜的勢頭。
但這再生和操控的速度……
太慢了!
吳輝極度不滿意。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種程度的損傷,如果幹脆利落地再來一下,刺激“豐饒”之力,說不定能更快地催生出新的肢體。
可現在他懸在半空,根本做不到。
更讓他心頭警鈴大作的是下方。
那在黑潮翻湧的深處驚鴻一瞥的百界門光影。
那玩意兒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聯想到剛才被黑潮擬態的“赫爾墨斯”步步算計,引他到此絕地,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包裹住了他。
下麵絕對有陷阱!不能掉進去!不管是黑潮還是那詭異的門!
他操控著冰爪更用力地嵌入岩縫。
然而,崖壁上那些如同壁虎漫步的黑潮色塊,彷彿擁有意識,迅速蔓延過來,開始腐蝕、吞噬他藤蔓上的冰層和木質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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