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輝,我剛剛指給你的那個詞,是神悟樹庭。”
白厄從房間角落的櫃子裡翻出一張紙和一支筆,鋪在了窗前的桌子上。
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戶灑進來,在紙麵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他看向還愣在原地的吳輝,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盛滿了寵溺的笑意。
他沖著對方招了招手,意思是讓吳輝過來。
吳輝看著那隻招動的手,慢吞吞地挪動腳步,一步一步地蹭了過去。
白厄無奈地笑了笑,伸手牽起對方的手,把那支筆塞進他的掌心,然後輕輕握住他的手指,調整了一下握筆的姿勢。
“小輝還會握筆嗎?”
吳輝被問得眼皮直跳。
他感覺自己像是個需要被照顧的,癱坐在床上的老年癡獃患者。
還是那種連筷子都拿不穩,需要護工一勺一勺喂飯的老人。
“小白……”
吳輝低頭看了看那根塞進自己手裡的筆。
“我隻是不識字,不是傻了。”
“哈哈……”
白厄輕輕笑了兩聲。
他看著桌子上放著的推薦信和那張空白的紙,用腳勾了勾遠處的椅子。
腳腕一用力,那把椅子就被他靈巧地勾了過來,穩穩地停在了吳輝腳邊。
“坐吧,小輝。”
他鬆開握著吳輝的手,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
“看來是我平時疏忽了。”
白厄果斷把問題攬在了自己身上。
他在心裡默默地想,是自己沒有發現,沒有發現這個問題,還因為吳輝的死亡患得患失地去懷疑對方。
懷疑小輝在紙上寫了什麼秘密,什麼會離他而去的秘密。
明明小輝是他很重要的人。
他不該如此。
他的手,依舊輕輕搭在吳輝的手上。
直到吳輝猶豫地坐下後,那隻手依舊沒有放開。
吳輝仰起頭,看著正貼在自己身後的白厄。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對方的下巴,和那雙正低頭看來的藍色眼睛。
“小白……”
吳輝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這是……”
白厄低頭,看著那隻依舊被自己握住,沒法真正放下的手,眉眼彎彎地笑了笑。
“小輝知道我們要去的是哪裡了吧?”
吳輝嚥了咽口水,有些遲疑地回答。
“神悟樹庭?”
“真棒,答對了。”
白厄另一隻手抬起來,輕輕扶住吳輝因為後仰而想要往後倒的頭,防止一會吳輝後仰的頭暈,而不由自主的倒下。
“看來小輝有認真聽我剛剛說的話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封推薦信上。
“既然我們要去的是神悟樹庭,那小輝就不能不認識字了。”
他想起了推薦信上的那個名字——阿那克薩戈拉斯。
聽起來就像是個嚴肅的教授,那什麼都不知道的小輝去了那裡,不會被說吧?
不行。
“小輝需要學習了。”
白厄低頭,看著那雙後仰著望向自己的紅色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裡麵倒映著他的影子。
“因為去了樹庭……可不能不識字了。”
他的聲音帶著認真。
“雖然我會幫助小輝,但小輝也要自己努力啊。”
吳輝眨了眨眼,明白了白厄的意思。
就是他自己得學識字了,不然去了樹庭就是文盲一個。
文盲啊……
可惡,好不容易上了大學,現在還要學習小學課程嗎?
“小輝?”
白厄看著沖著他重新坐正,隻露出後腦勺給他的吳輝,那顆黑色的腦袋微微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想要先學哪個字?”
白厄往前傾了傾身子,好讓自己原本握住的,吳輝的手可以放在桌子上。
“想要先學自己的名字嗎?”
白厄往前一貼,站在了吳輝身後。
他放開了握著吳輝的那隻手,兩隻手撐在了桌子上,左邊一隻,右邊一隻,看上去已經把吳輝半包圍了起來。
“學字?”
吳輝手中握著那支筆,感受著身後那種被壓迫的感覺。
好像夢回高中了。
考試考到一半,老師突然站在自己身後的感覺。
他的喉嚨開始下意識地吞嚥,這已經是高中緊張時的本能反應,是不受他自己控製的了。
他握著筆,看了看桌子上那封放在紙旁邊的推薦信。
“小白。”
“嗯?”
白厄看著吳輝乖乖地側過頭,仰著臉看向他。
“你的名字怎麼寫?”
“……”
白厄笑著眨了眨眼,眉毛微微挑起。
小輝最先想知道的……
是他的名字嗎?
他抬起一隻手,指了指推薦信上的一個字。
“是這個。”
他的手指在吳輝看過去的時候,又向右一移。
“這個,是小輝的名字。”
“……”
吳輝眨眼看著那兩個完全不同的字。
白厄的那個,看起來簡單一點,筆畫少一些。
他的這個,複雜一點,筆畫多一些。
為什麼?
為什麼他的名字這麼複雜?
他在心裡默默吐槽,卻沒有說出來。
“小輝記住了嗎?”
白厄低頭,看著那個黑色的腦袋像是疑惑的晃了晃,然後,他看到吳輝手中的筆動了。
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地,把他的名字抄在了紙上。
那動作,就像小時候……
“小輝之前的作業……也是這樣抄完的嗎?”
白厄好笑地看著寫完字後抬起頭來看他的吳輝。
吳輝原本想問他這樣寫對不對,被這麼一說,就想起了自己那些年在哀麗秘榭的日子。
每天對著一堆字看不明白,又說沒臉說,最後隻能窩窩囊囊的抄作業的日子。
“先不說這個。”
他嘆了口氣。
“你先看看這個字寫得對不對。”
白厄低下頭,看向那張靠近推薦信的紙。
推薦信和紙緊挨著,上麵的字也緊挨著。
一個是推薦信上的,一個是一筆一劃描摹出來的。
那字跡雖然生澀,卻精準地復刻了每一個筆畫,堪稱一比一復刻。
看到這,白厄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了。
“對。”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小輝寫得對。”
吳輝低下頭,又認認真真地把他的名字抄在了“白厄”旁邊。
“唔……”
他看著那兩個並排的名字,眉頭緊蹙起。
“有什麼規律嗎?”
那些彎彎曲曲的字,在他看來比數學公式都逆天。
而且這玩意……怎麼這麼像阿爾法和貝塔啊?
他想起高中時學數學才知道的那點可憐的希臘字母,那些字母的輪廓,和眼前這些字元,好像……有那麼一點點相似?
他不確定地又看了眼推薦信,把幾個覺得眼熟的字元抄了下來。
然後,他想了想,又在旁邊單獨寫了兩個希臘字母。
α β
“小輝?”
白厄認真地看著吳輝的動作,看著他把自己抄的幾個字元和那兩個奇怪的符號放在一起對比。
……
不愧是翁法羅斯。
吳輝看著大體能和阿爾法、貝塔對上的字元,在心裡默默地想。
所以這玩意的原型是希臘語?
他有些頭疼地想要抬手抓頭髮。
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他看著那些無從下手的字元,開口問道。
“小白,樹庭……必須識字嗎?”
白厄認真思考了一下。
“是的,小輝。”
白厄鄭重的回答道。
“聽說還有畢業論文。寫不完,不通過,是會延畢的。”
他伸手指了指推薦信上的一大長串字元,那是吳輝看著就頭暈的地方。
“而且,我們的老師……阿那克薩戈拉斯老師。”
他頓了頓。
“聽起來感覺是個很嚴肅的人呢。”
“……”
那刻夏老師啊……
吳輝看著那長串的字。
又低頭看了看和曾經自己萬分討厭的數學沒什麼差別的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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