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禦係統已經解除，我們暫時安全了。但琪亞娜的下落，還是沒有頭緒。”姬子開啟耳麥，向著通訊那頭的德麗莎說道。
“給逆熵的兩位博士一點時間，她們正在入侵空港係統搜尋線索。你去看看她們的進展，順便問問芽衣，布洛妮婭的情況怎麼樣了。”德麗莎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
“好。”姬子應了一聲，轉身在大廳旁找到了芽衣，走上前問道：“芽衣，布洛妮婭現在情況如何？”
“手術很順利，她應該已經恢複意識了。隻是身體還很虛弱，暫時無法參與作戰，現在還在醫務室休息，阿雲應該也在那邊陪著她。”芽衣把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一說明，隨後語氣一沉，嚴肅地看向姬子：“姬子少校，在任務開始前，我有一事相求——請解除安在我心臟上的炸彈。”
“我知道了，會轉告德麗莎的。”姬子點頭應下，隨即轉身走向站在空港大螢幕前的特斯拉博士。
“有什麼發現嗎，特斯拉博士？”姬子開口問道。
“彆吵我，工程師需要安靜的工作環境。”特斯拉博士的語氣一如既往地衝。
“好吧，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姬子識趣地退開，轉而在一台機甲裡找到了愛因斯坦博士，好奇地問：“愛因斯坦博士，你不去幫幫特斯拉嗎？”
“黑客技術是她的專長，而且特斯拉博士不喜歡被人打擾，我還是先歇會兒吧。”愛因斯坦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
“那您怎麼不從機甲裡出來？”
“這裡更舒服些。駕駛艙裡有空調，坐墊也軟，我還備了個小冰箱。要不要喝點什麼？”愛因斯坦笑著反問。
“不了，謝謝。但現在還在打仗，可不能鬆懈啊。”
這時，德麗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輕拍特斯拉的肩膀問道：“特斯拉博士，怎麼樣了？”
“你要的線索找到了。幾小時前，有艘飛船開進了總部的赫爾海姆實驗室——那地方可不妙，你該知道奧托會對她做什麼吧？”特斯拉的語氣裡滿是吐槽。
“我們得抓緊時間了。”德麗莎沉聲道。
“這裡離實驗室不遠，要直接闖進去嗎？”姬子也湊上前來。
“恐怕沒那麼容易。赫爾海姆實驗室有一層巨大的防禦屏障，以我們現有的火力，很難在短時間內強行突破。”德麗莎對天命的設施瞭如指掌。
“我們沒那麼多時間耗著。”姬子冷靜地說。
“所以得換個辦法。我們要關閉這片區域的大型崩壞爐，切斷屏障的能量來源。”德麗莎迅速製定出計劃。
“這計劃聽起來可行。那就讓我去吧，你們留在這裡，等崩壞爐一關閉，就立刻駕駛休伯利安號突破屏障。”姬子主動請纓，打算獨自行動。
“可你怎麼辦？對方的增援很快就會到，你會被包圍的！”德麗莎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慌張和反對。
“放心，我曾是女武神衝鋒隊的隊員，衝出包圍可是我的老本行。”姬子活動了下筋骨，語氣篤定。
“可是……”
“相信我，德麗莎。”
德麗莎終究還是點了頭：“我知道了，姬子，祝你好運。”
“等等。”一旁的特斯拉突然開口，“我統計了剩餘機甲的數量，可以分一部分跟你一起行動。我也去，不然沒人指揮這些機甲。”
“把它們留在休伯利安號上吧，這裡更需要火力支援。”姬子想了想說道。
“我決定的事，不接受反駁。準備好了就到外麵找我。”特斯拉說完，便帶著機甲走出了指揮塔。
姬子檢查了一遍武器，確認都處於最佳狀態後，也跟了出去，站在特斯拉身旁道：“我準備好了，出發吧。”
“看來你這場尋死之旅，是死不成了。”特斯拉慢悠悠地調侃道。
“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姬子輕哼一聲，率先邁步向前。
醫療室的自動門發出輕微的嗡鳴時，時雲的指尖正抵在冰涼的金屬壁上。
消毒水的氣味順著門縫漫出來，混著休伯利安號特有空氣淨化劑味，在鼻尖縈繞成粘稠的網。他能聽見裡麵傳來的器械運作聲，規律得像某種倒計時，每一聲輕響都在提醒他，胸腔裡那顆被崩壞能啃噬的心臟，還在做著徒勞的搏動。
“結晶又擴散了嗎？”
時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作戰服的布料下，淡紫色的紋路正沿著靜脈蜿蜒，像某種活物在皮下呼吸。處理傷口時，他親眼看見那些菱形的結晶已經爬上了肺部，在x光片上閃爍著不祥的熒光。
“還有兩個月，這兩個月是你一直注射藥物，而且不戰鬥，不靠近崩壞能高的地方，能活的最高的期限了。”
這個數字是愛因斯坦博士私下告訴他的。愛因斯坦當時正用鑷子夾著他的血樣，鏡片後的眼睛裡盛著罕見的沉重：“崩壞能已經侵蝕了你的造血乾細胞，就算現在用逆熵的最高技術，也隻能延緩……”
後麵的話時雲沒聽清。他隻記得自己走出實驗室時，燈光在地上投下狹長的影子，像一道道提前挖好的墳墓。
醫療室的門突然又動了動。
時雲猛地收回手，後背撞在走廊的欄杆上。金屬的涼意順著脊椎爬上來，卻壓不住脖頸後的熱意，他看見玻璃窗裡映出的自己，臉色比牆壁還要蒼白，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姐姐她……會問起我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掐滅了。布洛妮婭在這次任務裡為了掩護眾人，燒毀了自己的生物晶片，雖然手術成功，身體卻虧空得厲害。她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而不是聽他說這些喪氣話。
“還是走吧。”
時雲轉身想溜，卻聽見身後傳來清晰的聲音。那聲音很輕，帶著剛醒時的沙啞，卻精準地穿透了門板：“外麵的人，是阿雲吧？”
時雲的腳步頓住了。
走廊的應急燈在他腳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能感覺到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墜迴心臟，撞得胸腔發疼。
“姐姐怎麼會……”
他明明記得自己的腳步聲放得很輕，連呼吸都刻意屏住了。醫療室的隔音係統是最高階彆的，除非……
“進來。”
裡麵的人又開口了。這次的聲音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尾音有些平淡，是布洛妮婭獨有的語調。
時雲閉了閉眼，伸手按在門把上。金屬的觸感冰涼刺骨。
自動門滑開的瞬間，時雲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