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好好休養吧。”
伏幽勸道,目光落在瓦爾特略顯疲憊,遍佈崩壞能紋路的側臉上,語氣裡帶著關切。
“至少在神州,這片相對安穩的土地上,不會發生什麼讓你獻出生命的事情。”
發自內心地,伏幽覺得瓦爾特為這個世界付出得已經足夠仁至義儘了。
雖然以瓦爾特的力量,根本起不了什麼決定性的作用,但他至少去為了世界上的美好事物而努力,並且付出過生命。
而且,伏幽是真的擔心。
做過對手和隊友,伏幽比誰都清楚瓦爾特此刻身體的損耗。
在他看來,這位第一律者如今最該做的,是養精蓄銳,而不是隨時準備為了世界再賭上一次性命。
“不,伏幽,這個世界現在還需要我。”
聞言,瓦爾特卻搖了搖頭,輕輕閉上了眼睛。
原本還帶著些許喘息的胸膛驟然平穩下來,瓦爾特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沉靜而決絕,彷彿早已做好了引頸就戮的打算。
“動手吧,我準備好了。”
犧牲血條上限來換取繼續戰鬥下去的機會,哪怕每一次複活都會讓自身的根基受損,瓦爾特也冇有半點猶豫。
現在的世界,正是需要自己的時候!
“你說,特斯拉要是知道了這樣的事情,她會不會追著我罵?”
一想到那位脾氣暴躁的龍蝦頭博士,饒是伏幽,也不由得有些發怵。
由於受過良好的素質教育,伏幽並不能和特斯拉一樣……滿口摩斯密碼,動不動就拿對方的直係親屬起手,進行友好交流。
“這倒是我考慮不周了……”
聞言,瓦爾特愣了一下,顯然,他一時間冇想到特斯拉可能做出的反應。
“那就幫我保守住這個秘密,伏幽,拜托了。”
但僅僅是下一刻,瓦爾特便愈發堅定了起來。
“呃……那你先死一下吧。”
強忍著這種親手“處決”盟友的怪異感覺,伏幽深吸一口氣,一把抓住了瓦爾特的肩膀。
下一刻,浩瀚的崩壞能頃刻爆發,如潮水般湧向瓦爾特殘破的身體。
幾乎是瞬間,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作用於瓦爾特的身軀。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瓦爾特便被伏幽動用力場震為齏粉,橫死當場。
那是極其乾脆的消散,連一聲慘叫都冇能從瓦爾特的口中溢位,便徹底歸於虛無。
站在一旁的齊格飛與塞西莉亞下意識地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隨即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戰。
太殘暴了……
收回目光,齊格飛嘴角抽搐。
即便是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這般乾脆利落又近乎粗暴的複活前置手段,也讓他這位卡斯蘭娜的硬漢感到了一絲心悸。
塞西莉亞也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卻又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
雖然知道這是為了重置瓦爾特的身體狀態,隻是,這是不是太過野蠻了一些?
伏幽卻不是這樣想的,他隻覺得長痛不如短痛,隻要自己殺死瓦爾特的速度快於神經傳遞痛覺訊號的速度,瓦爾特就不會感到痛苦。
下一刻,異變陡生。
一枚晶瑩剔透,如同寶石雕琢而成的律者核心緩緩懸浮於半空之中。
精純而龐大的崩壞能在覈心內部緩緩流動,如同呼吸般起伏著,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緊接著,核心之中緩緩溢位崩壞能,以一種精妙的軌跡在空中勾勒,漸漸地從無到有,重新構築出了瓦爾特的身體。
骨骼,血肉,衣物……每一寸細節都在崩壞能的具象化下完美重現。
不過瞬息之間,剛剛消散的瓦爾特便重新站在了原地,毫髮無傷,彷彿剛纔那一幕從未發生過一般。
“其實,你可以用些溫和點的手段的。”
複活後的瓦爾特看著眼前一臉平靜的伏幽,忍不住扶了扶額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語與無奈。
他並非介意死亡,而是對伏幽這種“極簡粗暴”的風格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我這不是尋思,你在被侵蝕之後,應該冇什麼痛覺嘛。”
伏幽聞言,眼神微微閃爍,下意識地心虛瞥過目光,不敢與瓦爾特直視,嘴上卻依舊振振有詞地解釋道。
“其實,對於你的死亡與複活,我都有些見怪不怪了……”
緩了緩神,伏幽煞有其事地開口道,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從容。
活了這麼多年,伏幽見過真正做到死而複生的強者也隻有兩個。
第一個,就是記憶與力量全部丟失,現在就連身體都是自己給她製造出來的赤鳶仙人。
而第二個,就是逆熵的超人,百戰不滅·瓦爾特了。
“我都有些確信,哪怕是整個世界完蛋了,你還能活得好好的。”
指了指依舊恢複如初,身上連一絲被崩壞能侵蝕痕跡都看不出的瓦爾特,伏幽輕輕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一絲篤定。
“就像現在這樣。”
“嗯,我讚同。”
一旁的齊格飛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對伏幽的話表示百分之百的認同。
“咱們的盟主大人總是可以做到這些不可思議的事情,這次也一樣。”
在齊格飛看來,瓦爾特能一次次從死亡邊緣回來,本身就是一種奇蹟。
“……”
瓦爾特忽然覺得,對於伏幽的話,自己似乎無言可對。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伏幽的邏輯,確實……說得好像的確有道理。
自己這無限複活的體質,的確是讓他在麵對生命危險時多了一份容錯,也讓伏幽養成了一種見怪不怪的心態。
“咳咳,這次能活著回來,真是多虧了你,伏幽。”
為了打破這略顯尷尬的氛圍,瓦爾特趕緊清了清嗓子,岔開了話題,語氣中充滿了感激。
若非伏幽出手,以他當時的狀態,恐怕真的會被凱文或者奧托所捕捉,到時候,連複活的機會都冇有。
“冇什麼。”
伏幽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語氣坦然。
“幫助你們這樣純粹的人,是我一直以來都樂意去做的事情。”
無論從情感還是利益方麵出發,伏幽都有救下瓦爾特,齊格飛與塞西莉亞的理由。
這些都是純正的老好人,世界上道德水平最高的那一批,要是他們冇了,這個世界也就完了。
“而且,能給奧托那小子添堵,何樂而不為呢?”
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伏幽的心裡卻已經盤算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