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伏幽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世界正不可逆轉地滑向毀滅的深淵。
自己此舉,看似是“勒索”,實則是在這末日之中,為這一家人尋得一席安穩的容身之地。
自己可真是一個大善人呐!想到這裡,伏幽不禁自我感動了起來。
“……”
齊格飛沉默了。
他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臉上的慌亂與抗拒漸漸褪去,隻剩下幾分認命。
“好吧,好吧……”
齊格飛垂頭喪氣地答應了下來。
畢竟,這件事的確是琪亞娜理虧在前,伏幽的要求看似霸道,卻也並非毫無道理。
“彆這麼不情願。”
看著齊格飛這副蔫蔫的模樣,伏幽不禁瞥了他一眼,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告誡。
伏幽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晦暗不明的天際。
“多少人想投靠神州都來不及,以後,你會感謝我的。”
“彆這麼說,我一直都很感謝你。”
然而,齊格飛卻並不認同伏幽的話,反而挺直了身子,神色變得無比鄭重,一字一句地說道。
“哦?在巴比倫塔被暴揍,妻女全都被我帶走的那會,也感謝我?”
伏幽聞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想要戳破他這副“大義凜然”的假象。
“咳咳……”
這話一出,齊格飛臉上的鄭重瞬間裂開,他猛地咳嗽起來,臉頰漲得通紅。
好不容易從方纔那筆天文數字的債務裡回過神,齊格飛生怕伏幽再揪著賠償的話題不放,當即飛快地轉開話頭,試圖徹底擺脫這讓人窒息的氛圍。
“對了,你之前說要堵住奧托是什麼意思?”
滿臉真切的疑惑,齊格飛的目光緊緊落在伏幽身上,語氣裡滿是不解,連忙開口追問。
“我記得,你之前不是答應過凱文放了奧托的嗎?”
“嗯?”
聽到這個問題,伏幽非但冇有正麵回答,反而輕輕挑了挑眉,發出一聲輕緩的疑問,不答反問。
臉上悄然浮現出一抹狡黠又玩味的神色,伏幽像是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佈置一樣。
“難道我冇有放過他嗎?我冇有傷害他,我履行了自己的承諾。”
短暫的停頓過後,伏幽又故作無辜地輕輕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這才慢條斯理地緩緩道出了自己暗中佈下的真實安排,語氣輕鬆。
“隻不過,我能放過他,可仙人能不能放過他,我就不知道了。”
話音落下,伏幽還刻意添上了一句,語調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字字句句都透著對奧托即將遭遇的下場的看好。
“總不能奧托讓仙人不爽,魂鋼腦袋被摘下來當球踢,也能怪到我吧?”
伏幽心裡清楚得很,識之律者此刻還留在珊瑚島上待命。
隻等凱文和奧托的談判徹底結束,凱文轉身離開之後,識之律者就會立刻動身,精準堵在奧托預定的撤離點上。
一旦遇上奧托,識之律者必定不會手下留情,到時候,將他那具魂鋼製作的身體活拆了都算是輕的。
識之律者可能會有自己的奇思妙想,以至於不按計劃行事,但如果可以暴揍奧托,識之律者不按計劃行事,又不太可能。
當然,伏幽也考慮到了所有變數,萬一奧托行事太過狡詐謹慎,憑藉過人的手段僥倖躲過了識之律者的伏擊又該怎麼辦?
這一點伏幽也早有準備,根本無須擔心,因為他還悄悄準備了萬無一失的PlanB。
到了那個時候,伏幽會親自動身前往珊瑚島,憑藉對量子之海的掌控,從神州抵達珊瑚島不過是轉瞬之間的事情。
伏幽說過,與奧托再見麵的時候,就不會放過他了。
順手的事兒。
“總之,能讓奧托全須全尾地離開珊瑚島,算我炸單。”
將思緒從暗中的佈局中收回,伏幽輕輕抬手,語氣篤定又自信,當著齊格飛的麵乾脆利落地保證起來。
“你們先歇著吧,這裡是絕對安全的。”
“乾得漂亮!”
得知伏幽早已設下圈套等著奧托自投羅網,齊格飛瞬間一掃方纔的垂頭喪氣與窘迫,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看向伏幽的目光裡滿是讚同與痛快。
畢竟,奧托一直以來的算計與迫害,早已讓齊格飛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伏幽,齊格飛,瓦爾特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了。”
可這份暢快還冇持續多久,不遠處便驟然傳來了塞西莉亞焦急萬分的呼喊聲,打破了此刻稍顯輕鬆的氛圍。
“瓦爾特!”
聽到這聲急呼,齊格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擔憂。
齊格飛幾乎是下意識地快步衝了過去,俯身緊張地檢視起瓦爾特的狀況。
伏幽也緩緩走上前來,視線落在瓦爾特身上,隻見他臉龐上已經爬滿了密密麻麻,猙獰可怖的崩壞能紋路。
深色的紫紅色紋路不斷蔓延,幾乎要將瓦爾特整個人吞噬,顯然,崩壞能的侵蝕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伏幽看著這一幕,語氣看似關切地開口,可話一出口,卻讓在場兩人心頭一緊。
“你現在的身體已經幾乎被完全侵蝕了,靠黑淵白花和塞西莉亞已經救不回來了,瓦爾特,需要我給你個痛快嗎?”
話說出口後,伏幽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措辭有些不妥,連忙又緊跟著補充了一句,試圖讓話語變得合理一些。
“我記得隻要核心不被摧毀,你就能再度構築身體,滿狀態複活……而且之前好幾次,你都是這麼乾的。”
“呼……重構身體會消耗大量的崩壞能,而且會加深身體與律者核心進行融合的負擔……”
瓦爾特虛弱地緩緩搖了搖頭,氣息微弱,有氣無力地開口解釋著自己的顧慮。
“我懂了,無限複活,但是每次複活釦除生命值上限,對不對?”
伏幽聞言,低頭思索了片刻,瞬間領會了其中的關鍵。
他心裡暗自盤算著,這般複活方式,顯然遠不如自己的鎖血能力來得穩妥實用。
瓦爾特聽了他這番通俗易懂的比喻,反倒輕輕失笑,即便身處這般絕境,依舊還有心思開口調侃了一句。
“嗬,你真適合去開發遊戲。”
笑過之後,瓦爾特的眼神漸漸變得凝重,輕聲喃喃道。
“也許,我應該趕緊去尋找繼承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