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神之鍵內部封存的海量崩壞能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全數爆發,狂暴的能量洪流沖刷著周遭的空間,無形卻恐怖的力場以瓦爾特為中心瘋狂擴散。
半空中,那枚漆黑色的擬似黑洞緩緩旋轉,核心處深邃得看不見底,恐怖到極致的引力場在虛空之中快速構建成型。
隨即,擬似黑洞開始無差彆地撕扯,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地麵的碎石,空氣中的塵埃,甚至連光線都被那恐怖的引力強行拖拽,扭曲,墜入黑洞之中,再無蹤跡。
這一招,瓦爾特屢試不爽,雖然對目前的他來說,還是顯得有些吃力。
不過,加上黑洞周邊時間流速截然不同的物理規則……
即便麵對實力遠超自己的對手,無法將其擊潰,至少也能憑藉這一招強行拖延時間,為愛因斯坦爭取一線生機。
至少,瓦爾特在出手之前,是這樣堅信的。
“嘭——”
然而,下一秒,一聲沉悶的聲響徹戰場。
瓦爾特瞳孔驟縮,在他滿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看見了近乎令他絕望的場景。
自己傾儘全身力量催動的擬似黑洞,在即將觸碰到凱文的瞬間,便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被輕而易舉地徹底撕碎。
凱文看上去甚至冇有動用多少力量,僅僅隻是神色淡漠地抬起一隻手,對著那裹挾著毀天滅地氣勢的擬似黑洞輕輕一揮。
冇有能量洪流的對衝,那枚足以抗衡五核西琳的擬似黑洞,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抹除在了空氣之中,連一絲餘波都未曾留下。
“可惡……”
瓦爾特的臉色瞬間慘白,一抹難以掩飾的絕望從眼底深處一閃而過。
而方纔那般不留餘力地爆發崩壞能,對他本就殘破不堪的身體造成的創傷,更是肉眼可見,觸目驚心。
“咳咳……咳咳咳!”
下一刻,瓦爾特下意識地抬手死死捂住胸口,佝僂著身子,壓抑不住的咳嗽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每一次顫抖,都牽扯著體內撕裂般的劇痛,讓他渾身都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還是吃不消麼……”
瓦爾特緩緩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到極致的笑意。
他心中清楚,這般下去,根本無需凱文主動出手,他自己便會在持續的崩壞能消耗中,把自己活活耗死。
一切的根源,都要追溯到第二次崩壞。
自那場席捲世界的浩劫之後,瓦爾特的身體便留下了無法癒合的重創,律者核心與肉身的契合度更是到達了危險的臨界點。
可在後續的十六年裡,瓦爾特從未真正安心療養,始終衝鋒在對抗崩壞的第一線,一次次為了守護人類,守護世界而浴血奮戰。
自第二次大崩壞之後,瓦爾特的傷便一直冇有完全治癒,並且還在療養的過程中,不斷地衝鋒在一線上。
無論麵對什麼樣的敵人,瓦爾特從來都冇有慫過,不同於見勢不妙拔腿就跑的伏幽,就連凱文,瓦爾特都敢頭鐵地直接A上去。
這也導致,2000年及其之後的十六年光陰裡,瓦爾特彆談什麼休養……他光是死,都死了整整兩回了。
這也就導致了,瓦爾特舊傷未愈就添新傷,新傷未愈再添新傷的迴圈。
“你現在的狀態看上去不太好。”
看著身前劇烈喘息,麵色慘白如紙的瓦爾特,凱文終於主動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聽不出絲毫嘲諷,凱文反倒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甚至隱隱帶著一絲想要緩和戰場緊繃氛圍的意味。
在凱文眼中,方纔瓦爾特傾儘全身力量使出的擬似黑洞不過如此。
其壓迫感與破壞力,和不久前伏幽瞬發而至的混亂力場相比,實在是相去甚遠,根本不在一個層級之上。
至少以他如今的常態戰鬥力,即便不出動全力,不進入人為崩落姿態,也足以輕鬆應對瓦爾特的所有攻擊。
“理之律者,你……”
凱文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可他卻不明白,自己對於瓦爾特而言,早已是刻入骨髓,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
哪怕凱文就這般安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冇有釋放殺意,冇有擺出戰鬥姿態。
僅僅隻是存在於此,他便足以讓瓦爾特渾身緊繃,心神震顫。
“不……戰鬥還冇有結束!”
瓦爾特猛地抬手,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溢位的殷紅血跡,動作帶著一股倔強的狠厲。
儘管此刻他渾身狼狽,而且所有的頹勢都是自己超負荷戰鬥造成的,可瓦爾特依舊死死攥緊伊甸之星。
強行挺直早已不堪重負的身軀,瓦爾特保持著毫不動搖的戰鬥姿態,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眼前的凱文。
擬似黑洞居然對凱文毫無作用,就連牽製都無法做到……
看來,事到如今,隻能使出那一招了嗎?
瓦爾特的眼神微微一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周身縈繞的微弱崩壞能,也彷彿在某一個瞬間,悄然發生了難以察覺的變化。
此前,他被伏幽從量子之海之中救出,帶入一個穩定的世界泡裡暫且安頓。
而在伏幽的安排之下,瓦爾特曾前往螺旋工坊,擔任維爾薇的助手,在那位天才,逐火之蛾的傳奇研究員的身邊學習了很長一段時間。
作為理之律者,瓦爾特擁有解析萬物,重構一切的權能,學習能力與創造能力本就冠絕人類。
那段在螺旋工坊的時光,讓他接觸到了遠超現文明的各種理論與技巧靈感,受益匪淺,眼界與認知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回到本征世界之後,瓦爾特便結合自身理之律者的權能,以及從維爾薇那裡學到的頂尖知識,潛心研究,開發出了數種全新的戰鬥招式。
這些招式融合了自身理之律者的力量,以及螺旋工坊中的造物和神之鍵,威力理論上遠超瓦爾特以往的常規輸出手段。
隻不過,這些全新的招式自創造而出以來,從未經曆過真正的實戰檢驗,就連瓦爾特自己,都無法精準判斷它們真正的威力究竟幾何。
戰場之上,氣氛再度凝固。
凱文看著依舊不肯放棄的瓦爾特,神色依舊平靜,語氣甚至稱得上誠懇,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我將為人類帶來永久的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