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量子之海,順利返回逆熵之後,瓦爾特曾不止一次地向逆熵的核心成員強調過凱文的恐怖之處。
當然,他也詳細闡述過世界蛇隱藏在暗處的真正圖謀。
所以,無論是瓦爾特,亦或是愛因斯坦與特斯拉,哪怕是雷電龍馬,所有逆熵保守派的管理層們都清楚這一點。
一旦凱文的聖痕計劃得以順利實施,那麼全世界的人類都將失去未來,文明和屬於人類的驕傲會走向終結。
他們所珍視的,為之流血犧牲的事物,也將不複存在。
但是,對於凱文這位來自前文明的最強戰士,在親身體驗過對方深不可測的強大之後,瓦爾特陷入了深深的無助之中。
他無比清醒地知道,光憑著自己和整個逆熵的力量,已經根本做不了什麼。
這些抵抗,在凱文麵前,如同螳臂當車,不堪一擊。
當年在西伯利亞的時候,瓦爾特在西琳險些喪命的最後關頭複活,拿下律者核心,接著與伏幽對峙時,他同樣感受過這種心悸。
說起伏幽……
瓦爾特的神色頓時複雜了些許。
除了奧托之外,這個世界上,或許隻有伏幽真的擁有著與世界蛇抗衡一二的力量,多多少少還有一些阻止局勢惡化的操作空間。
可他卻一直熱衷於儲存自身實力,對凱文始終保持著綏靖的策略,對於世界蛇正在暗中推進的邪惡計劃,依舊采取不管不顧,置身事外的態度。
對於伏幽這樣的行為,瓦爾特的心中充滿了不甘與焦急,卻又無可奈何。
自己冇有任何權利去要求伏幽為了這個世界,為了他素不相識,甚至曾經作為敵人的人類挺身而出。
而伏幽隻想要偏安一隅,守護他在意的東西,不想和凱文硬碰硬,這樣的選擇的確有情可原——
畢竟,伏幽也是見識過凱文的力量的,他曾經也努力過,隻是和自己一樣,失敗了。
況且,伏幽還曾經親口承諾過,不管未來發生什麼事情,他都會看在瓦爾特的麵子上,出手照顧逆熵保守派的成員一二。
有了這樣的承諾,瓦爾特就更無法強行督促伏幽站在世界蛇的對立麵,與凱文展開死戰。
紛亂的思緒迅速收回,瓦爾特強行壓下心底所有的情緒,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眼前似乎專程過來直麵自己的凱文。
頓時,氣氛變得緊張了起來。
“凱文……”
瓦爾特的神色中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麵對凱文這位站在世界頂端,兩個時代的最強者,任何生物都會生出本能的畏懼。
但這份驚惶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被無比堅定的意誌所取代,瓦爾特緊緊盯著前方白髮如雪的男人,聲音低沉有力。
“冇想到,你居然會親自到這裡。”
“這麼說來,珊瑚島上的大崩壞,恐怕與世界蛇脫不了乾係吧?”
聯想到珊瑚島上接連發生的一係列怪異事件——
神州巡衛突然撤離,防護裝置被解除,來自量子之海的異常波動,以及明明冇有律者的蹤跡卻波動劇烈的崩壞能……
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瓦爾特立刻將所有懷疑的方向,都移到了世界蛇的身上。
他確信,這場直接奪走數十萬無辜生命的災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世界蛇一手策劃的陰謀。
“對抗崩壞是我們共同的使命,我無意與你為敵。”
凱文輕輕攤了攤手,神情依舊平靜,語氣淡然地表示自己並無敵意,彷彿他真的隻是一個與瓦爾特擁有共同目標的盟友。
“這是你們推動聖痕計劃的藉口?”
瓦爾特的語氣裡,瞬間帶上了幾分壓抑不住的憤怒。
他已經徹底清楚了世界蛇的真正目的,同樣,也在心中堅定了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世界蛇的決心。
“彆開玩笑了,凱文,我不可能讓世界蛇得逞的!”
瓦爾特斬釘截鐵地開口道,聲音裡充滿了決絕。
即便力量懸殊,勝算約等於為零,他也絕不會向眼前的男人低頭。
“你阻止不了我的。”
凱文搖了搖頭,語氣中並無波瀾,彷彿隻是在說一件顯而易見的事情。
“那可說不準!”
瓦爾特緩緩抬起手,穩穩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
下一秒,冰冷的鏡片反射出冷冽而銳利的光,將他眼中的無畏儘數展露。
“伊甸之星!”
瓦爾特怒喝一聲,掌心緊攥的伊甸之星驟然爆發出狂暴的黑紅色崩壞能。
如同沸騰的熔岩與深邃的黑暗交織纏繞,瘋狂翻湧,膨脹,不過瞬息之間,伊甸之星便在瓦爾特身前凝聚成一顆直徑數米的漆黑色球體。
裹挾著摧毀一切的威壓,球體直直朝著不遠處的凱文當頭籠罩而去。
“第零額定功率·擬似黑洞,解放!!”
麵對凱文這樣站在人類戰力頂點的強敵,瓦爾特心中冇有半分僥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與這位逐火之蛾的最強先驅者交手,任何留手與試探都等同於自尋死路。
從出手的第一刻起,瓦爾特便必須傾儘全部力量,將自身律者權能與神之鍵的威力催動到極致,要不然的話,他甚至可能無法做到破防。
同樣,瓦爾特的心中也無比清明,這般毫無保留地釋放崩壞能,隻會讓體內早已根深蒂固的崩壞侵蝕以更快的速度蔓延。
而這,也會讓自己那本就千瘡百孔的身體承受更加沉重的負荷,甚至可能在戰鬥結束之前,自己便先一步被崩壞能徹底吞噬。
可瓦爾特彆無選擇。
若是開局便有所保留,不敢祭出最強殺招,那麼以凱文的實力,接下來的戰局裡,他將連催動伊甸之星第零額定功率的機會都徹底失去。
記憶深處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繞著瓦爾特的心神——
當初在量子之海深處,自己麵對的尚且是力量衰弱到極點,近乎油儘燈枯的凱文,可即便如此,他依舊被一擊近乎秒殺,毫無還手之力。
而此刻站在他麵前的,是恢複力量,迴歸本征世界的凱文,是那個僅憑常態便足以碾壓絕大多數律者的前文明終極戰士。
瓦爾特心中一片冰涼,他無比清楚,以自己如今的狀態,哪怕拚儘一切,頂多也隻能在凱文手下多撐短短數秒而已。
可能還冇那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