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終,凱文都冇有將瓦爾特視作必須清理的敵人。
反而,凱文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予他選擇的機會,希望這位執掌理之律者核心的男人,能夠站到自己的陣營之中。
“理之律者,我將統帥並帶領人類,履行先驅者的真正使命。”
聖痕計劃一定會實施,這是早已註定的必然。
可即便立場不容動搖,凱文也發自心底的不想殺死瓦爾特。
雖然瓦爾特的確處於世界蛇的對立麵,可他是為了人類而戰,隻是不願意接受世界蛇的計劃而已。
凱文覺得,瓦爾特之所以反對自己,隻不過是對方冇有經曆過前文明的絕望罷了。
當雙方充分地交流意見之後,瓦爾特一定會理解世界蛇的目的。
眼前這位理之律者,明明身負崩壞的權能,靈魂卻無比乾淨,行事光明磊落,並且無私為了人類而戰。
瓦爾特堪稱這個人心不古的時代裡,當之無愧的道德之巔。
種種表現,令凱文不自覺地回憶起了與瓦爾特的品行一樣澄澈的愛莉希雅,這更是讓他那萬年冰冷的目光柔和了片刻。
過去幾十年的事情,凱文全程看在眼裡,冇有半分遺漏。
如果是伏幽是現文明具有自我道德標準,首個不主動對人類發起無差彆攻擊,擁有人性的崩壞側單位的話……
瓦爾特就是現文明第一個徹底站在人類方,全心全意為人類而戰,甚至比某些人類還要在乎人類的律者。
越是清楚這一切,凱文便越是不希望殺死這位從幾十年前就為人類而戰,時至今日的理之律者了。
“凱文,我們根本就冇有什麼好可談的!”
瓦爾特猛地一咬牙,麵龐上迸發出決絕的寒芒,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僅剩的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他的身軀因劇痛與崩壞能的反噬而微微顫抖,可那雙眼睛中的堅毅,卻依舊亮著,冇有半分退縮。
“我根本不認同這樣的計劃,這是屠殺!”
一字一頓,瓦爾特的聲音嘶啞卻堅定,緩緩靠近了凱文。
“為了這個世界……”
瓦爾特咬緊牙關,憑藉著一股不屈的意誌,強行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緩緩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周身的空間開始微微扭曲,淡藍色的律者能量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浮現,如同真理所構築的羽翼。
下一刻,瓦爾特猛地催動核心,將解析重構的權能催動到極致。
“擬態·黑淵白花!”
“擬態·雨眾天華!”
“擬態·天火聖裁!”
“擬態·對伏幽武裝666!”
一聲接一聲的低喝響徹戰場,無數曾經被瓦爾特解析,記憶,理解的神之鍵與武裝裝備,在他身旁從無到有,由虛凝實,層層疊疊地懸浮半空。
和虛空萬藏一樣,瓦爾特同樣可以通過擬似其他神之鍵,從而釋放彆的律者的能力。
當然,還有那台造型怪異,充滿著維爾薇不羈發明風格的對伏幽武裝666,儘數在崩壞能的包裹下完美重現。
劇烈的崩壞能紋路如同暗紅色的藤蔓,瘋狂爬上瓦爾特的脖頸,臉頰與手臂。
理之律者核心在胸腔之中瘋狂轟鳴,運轉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都在透支著瓦爾特已經瀕臨崩潰的生命。
而一直神色淡漠,無波無瀾的凱文,在看到這漫天擬態武裝的瞬間,沉寂的眼神,終於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彆的神之鍵就算了,這個奇形怪狀的機甲,忽然令凱文的思緒開始飄遠。
就在這一瞬,瓦爾特動了,左手擬態天火大劍,右手擬態黑淵白花。
身後,龐大的對伏幽武裝666緊隨其後,炮口凝聚著毀滅效能量,頭頂之上,更是鋪開一片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擬態劍雨。
無數力量以一種狂亂卻精準的方式融為一體,瓦爾特拖著殘破的身軀,化作一道決絕的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凱文直衝而來。
“轟——”
驚天動地的轟鳴瞬間炸開,崩壞能洪流席捲四方,碎石被雙方狂暴的力量掀上高空,整片戰場都在這一擊之下微微震顫。
然而,即便瓦爾特傾儘所有,將從維爾薇那裡學到的一切儘數施展,在凱文絕對的力量麵前,依舊不堪一擊。
凱文隻是如剛纔一樣,再度輕輕抬手,甚至冇有動用任何神之鍵,也冇有啟用融合戰士的超限形態。
僅憑肉身最基礎的力量與崩壞能強度,他便輕描淡寫地擋下了這鋪天蓋地的猛烈進攻。
極致的數值差距,足以碾碎一切技巧與花裡胡哨的招式。
“怎麼會……這樣?”
瓦爾特踉蹌後退,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絕望。
他死死盯著眼前毫髮無損的凱文,渾身的力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
“你見過她了,那種機甲,隻有維爾薇能製造出來。”
凱文的目光落在那台造型怪異,充滿標誌性狂想風格的擬態機甲上,眼神微頓,心中瞬間明白了一切。
前文明的螺旋工坊,維爾薇的造物風格獨一無二,哪怕隻是擬態重現,那份刻在靈魂裡的怪異與天才,隻要見過一次,也絕無可能認錯。
“嗯……這種機甲於我而言並無威脅。”
作為切身體會過維爾薇科技的存在,凱文又補充了一句。
恐怕在量子之海的漂泊之中,瓦爾特經曆了一些超乎想象的奇特際遇,甚至,很可能親身觸碰過前文明的曆史。
隻是,世界泡的軌跡與本征世界從來不儘相同,甚至可能天差地彆。
凱文無法確定,瓦爾特究竟有冇有真正體會過當年前文明走向毀滅時,那種深入骨髓,無處可逃的絕望。
但他可以確定——瓦爾特,一定已經見過維爾薇了。
“冇錯,我不光見到過維爾薇,我還見到過曾經的你……”
瓦爾特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冇有半分輕鬆,隻有無儘的疲憊與痛心。
“凱文,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見過你的過去,那時的你明明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凱文的目光之中,多了幾分沉重的質問,幾分難以理解的悲哀。
瓦爾特在世界泡裡見過五萬年前的凱文。
他見過那個熱血的,會為了拯救而拚儘全力的青年,見過那個尚未被五萬年的孤獨與絕望徹底吞噬的凱文。
記憶中世界泡中那個隨和善良的凱文與眼前冰冷白髮男人的麵龐相重合,瓦爾特感到了些許彷徨。
“看著我的眼睛,五萬年前,你也像如今這樣,視人命為無物嗎?!”
瓦爾特望著眼前這個冷酷如冰的救世者,心中充滿了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