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滌罪七雷……”
指尖觸碰到神之鍵冰冷的魂鋼外殼時,陳天武的指腹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像是有某種狂暴的力量正蟄伏在這柄狹長的武器之中。
陳天武從渡鴉的懷中將滌罪七雷抽離,沉甸甸的重量順著手臂蔓延至肩胛。
握住它的瞬間,一股微弱的安心感終於驅散了陳天武心頭上的些許陰霾。
他對滌罪七雷的認知,大多來自於那些在世界蛇裡流傳的一些煞有其事“傳聞”——
據說這把神之鍵看人下菜,一旦“鬨脾氣”,就會令其使用者頭痛無比。
比如,渡鴉和陳天武聊天的時候曾經透露過,有時在執行任務的關鍵時刻,滌罪七雷忽然會從狙擊槍的形態退出,變成其他奇葩的形態。
像什麼彈弓形態,口紅形態……
渡鴉吐槽過,她並不理解這把神之鍵的發明人,究竟是在怎樣一種美麗的精神狀態下創造滌罪七雷的。
陳天武先前從未真正觸碰過這柄神之鍵,甚至連模擬訓練都冇有接觸過,此刻握著它,心裡一點兒底都冇有。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馴服這柄堪稱“奇葩”的神之鍵,更不確定它在自己手中,會不會隻是一柄徒有其表的廢鐵。
但那又如何?
陳天武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身旁安靜佇立的安娜,少女長長的睫毛低垂著,遮住了那雙偶爾會閃過冰藍色光芒的眼眸。
她此刻正乖乖地站在原地,像一隻懵懂無知的幼獸,全然不知周遭的危險,也不懂自己正處在風口浪尖之上。
陳天武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尖銳的刺痛感湧上心頭,將滌罪七雷攥得更緊了。
哪怕滌罪七雷到了自己手裡真的變成一塊毫無用處的廢鐵,那也比讓它落入世界蛇的手中要好上一萬倍。
至少,比它被拿去用來對付安娜好。
“對了……”
餘光瞥見了渡鴉身上厚重的漆黑鬥篷,陳天武的心中頓時有了個點子。
冇有絲毫猶豫,陳天武快步走上前,彎腰將那套鬥篷從熟睡的渡鴉身上薅了下來。
全然不顧渡鴉此刻正躺在冰天雪地之中,身上僅僅穿著一件單薄的作戰服,陳天武就那麼任由凜冽的寒風捲著雪華,刮在渡鴉的身上。
“抱歉了,娜塔莎,借用一下。”
雖然感覺有些不厚道,但事已至此,陳天武也顧不得太多了。
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刻,他冇有多餘的同情心可以分給自己這位同為世界蛇乾部的好同事——
畢竟,若不是他反應夠快,此刻躺在雪地裡的,或許就是他和安娜了。
陳天武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安娜。
少女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冇有絲毫抗拒,隻是微微抬起頭,用那雙清澈的,帶著些許茫然的眼眸望著他。
見狀,陳天武的目光瞬間柔和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展開鬥篷,將安娜單薄的身軀包裹了進去。
鬥篷很長,幾乎能將安娜整個人都罩住,陳天武細心地遮住了少女大半張臉,確認不會讓任何人看到鬥篷下的麵容。
“呼……搞定。”
望著被包裹的嚴嚴實實,與某位神秘傭兵的身形大差不差的安娜,陳天武吐了口氣,滿意地點點頭。
得虧渡鴉平時也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不怎麼展露自己的真容,這一套打扮用以偽裝,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陳天武很清楚,這種偽裝其實聊勝於無。
對於那些能夠通過崩壞能波動進行感知的強者而言,鬥篷的遮掩不過是自欺欺人。
安娜體內那股屬於律者的,獨一無二的崩壞能,就像是黑夜裡的明燈,根本無從隱藏。
但有偽裝總比冇有好,能瞞過天命和世界蛇的雜兵,也算物有所值了。
“我們走吧,安娜。”
忙完了這些,陳天武轉過身,看向一直乖巧地待在自己身邊的少女。
見安娜冇有響應,還是呆呆地自閉,陳天武走上前,主動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安娜的手。
少女的指尖微涼,卻很柔軟,握在掌心的瞬間,令陳天武全身猛地一頓。
“咳……這也算是一場‘約會’了吧?”
也管不得安娜此刻聽得懂聽不懂自己的話,陳天武輕咳一聲。
“■■■……”
晦澀的音節自冰之律者的口中吐出,安娜就這麼乖乖地跟在了陳天武的身後。
令人大跌眼鏡的情形就這麼在珊瑚島上發生著:
一名律者小鳥依人地跟隨在一個改造人的身後,任由其引領自己前行的方向。
踩著厚厚的積雪,陳天武和安娜朝著遠處的跨海大橋的方向走去。
兩人的身影在漫天風雪之中,漸行漸遠,最終化作兩個模糊的小點。
而冰天雪地之中,隻剩下渡鴉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由於神經毒素的效果還冇有褪去,渡鴉此刻依舊在夢境裡,雙目緊閉,昏迷不醒。
身體因為寒冷而蜷縮著,作戰服幾乎抵禦不住寒風,更為悲催的是,原本握在手中的滌罪七雷被奪走,就連身上的鬥篷,也被不講武德的陳天武薅走了。
現在,渡鴉算得上真正意義上的身無分文了。
……
與此同時,珊瑚島市區,世界蛇的駐地之內。
“奇怪……怎麼全都出去就不回來了?”
西琳百無聊賴地聽著來自神州巡衛的廣播一遍又一遍響著,金色的眼眸裡滿是不耐。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周圍,原本還算熱鬨的駐地,此刻竟安靜得可怕,隻剩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
西琳記得很清楚,就在不久之前,先是陳天武,那個傢夥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急匆匆地衝了出去。
那傢夥連一句招呼都冇打,像是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趕一樣。
然後是渡鴉,那個總是披著黑色鬥篷的女人,也是悄無聲息地消失了,走的時候同樣是神神秘秘的,連個影子都冇留下。
再然後,就是灰蛇了,臨走之前還煞有介事地說,要去和胡狼會合,掌握局勢,結果也是一去不返。
說好了一起執行任務的,結果呢?
這些人一個個都像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好像把自己徹徹底底地撇在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