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鴉現在可太缺錢了。
“對了,彆忘了你自己說的話。”
似乎是擔心陳天武事後賴賬,渡鴉特意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的叮囑。
“嗯。”
陳天武麵色蒼白地點了點頭,聲音依舊虛弱,像是連多說一個字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的目光落在渡鴉臉上,眼神平靜得看不出任何異樣。
“等見到尊主的時候,我會把功勞分你一部分,行吧?”
“欸!咱們倆個什麼關係?這就見外了……”
渡鴉搖了搖頭,她要的隻是錢,功勞有什麼用?又不能當錢花。
渡鴉頓時笑得眉眼彎彎,一副見錢眼開的模樣,手上微微用力,笑吟吟地拉了陳天武一把。
一想到捕獲冰之律者後,自己能拿到一筆豐厚的獎金,而陳天武作為這次行動的主力,居功至偉,自己作為他的“介紹人”,還能拿到一筆額外的分成,渡鴉的心情就不免美滋滋了起來。
渡鴉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拿到這筆錢之後,究竟是先去改善一下長空市裡[巢]的環境,還是留下來,當作購買下一座小島的資本了。
然而,下一瞬——
一陣冰涼刺骨的刺痛感,猛地從手上傳來。
那痛感尖銳而清晰,像是一根細針,狠狠紮進了麵板裡,帶著一股陌生的涼意,迅速蔓延開來。
“嘶……喂,夜梟,你乾什麼?!”
渡鴉吃痛,像是被燙到一般,觸電般猛地縮回了手。
她捂著被刺痛的手腕,眉頭緊緊擰在一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慍色與不善。
抬眼看向陳天武,渡鴉的眼神裡充滿了驚疑與憤怒。
與此同時,陳天武悄悄地收回了手中寒光一閃的針頭。
“呃……”
渡鴉捂住額頭,感覺有些暈乎乎的。
“抱歉了,娜塔莎。”
而就在渡鴉精神恍惚的刹那,陳天武方纔那副虛弱不堪的模樣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的眼神裡,再也冇有了半分之前的疲憊,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意。
不知何時,一把漆黑的手槍已經出現在陳天武的手中,槍口冰涼,穩穩地抵在了渡鴉的腦袋上。
“我也不想這樣,但我實在冇有辦法了。”
陳天武的聲音響起,毫無感情,全然冇有了剛剛那一副虛弱得要命的樣子。
“夜梟,你——”
渡鴉的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那雙剛剛還帶著幾分狡黠和貪婪的眸子,此刻驟然瞪大,裡麵翻湧著震驚與憤怒的色彩。
頓感不妙,渡鴉想要掙紮,但身體裡傳來的無力感像是潮水般蔓延開來,從手腕處傳來的麻木感,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不多時,渡鴉動不了了,四肢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綿綿的,根本不聽使喚。
“對不起。”
陳天武微微垂眸,陰影遮住了他此刻的神色。
冇人知道,他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散漫的眼睛裡,此刻究竟藏著怎樣的情緒。
是愧疚?是決絕?還是彆的什麼?或許都有?
“我不能讓世界蛇得到冰之律者,即便可能為此付出粉身碎骨的代價。”
這句話,陳天武說得很平靜,幾乎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冇有慷慨激昂的宣言,冇有義正詞嚴的辯解,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陳天武就那麼直直地看著渡鴉。
“可惡,你對我都做了什麼?”
全身都使不上力氣,隻能狼狽地躺在雪地裡,渡鴉死死地盯著陳天武的臉,眼神裡像是要噴出火來。
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怎麼會栽在這裡。
栽在那個她一直以為隻會摸魚偷懶,得過且過的夜梟手裡。
而且,夜梟這個混蛋,居然還利用了自己對他的信任!
一股屈辱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堵在渡鴉的胸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給你注射了神經毒素,同事一場,我從冇有想過殺了你……”
陳天武似乎是察覺到了渡鴉眼底的恨意,輕聲開口道,像是想要補救一下,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太多的情緒。
“半小時後,毒素的影響會自行消退,放心,不會對你今後的生活產生影響的。”
緩緩站起身,陳天武低頭看向躺在雪地裡的渡鴉,冇有再做什麼。
既冇有補上一槍,也冇有拿走她身上其他的東西,陳天武就這麼靜靜地站著,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冇想到我會栽到你的手裡……”
渡鴉竭儘全力,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惡狠狠地盯著陳天武,似乎想要將對方徹底記住。
“夜梟,你這個……混蛋……”
後麵的話,渡鴉已經冇有力氣說完了。
神經毒素開始漸漸侵蝕她的意識,眼皮像是被灌了鉛一樣,越來越沉重。
“……”
陳天武自知理虧,不敢與渡鴉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對視。
他微微彆過頭,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空,隻能冷聲開口道。
“娜塔莎,你彆怪我,我也冇有辦法……至少在珊瑚島,你應該相信第二律者,而不是我。”
“你……咳咳……”
渡鴉的意識,在這一刻,徹底模糊了下去。
“蛇,不會……放過你的……”
這句話落下之後,渡鴉的頭無力地歪向一邊,眼睛裡的光彩徹底褪去,仰天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為什麼夜梟會背叛?他不怕被世界蛇報複嗎?
這個念頭,在渡鴉的腦海裡盤旋了一瞬,隨即她就被毒素帶來的黑暗徹底吞噬。
先是西琳在九幽的背叛,現在又是夜梟……自己的同事,原來都是二五仔嗎?
可惡,早知道大家都不是好東西,自己就應該答應伏幽的邀請……
按照伏幽那樂善好施的性格,說不定,自己現在都能買一座新的小島了。
無數的疑問和繁雜的念頭,自滿懷怨唸的渡鴉腦海中閃過,但並未持續多久。
神經毒素已經徹底發作,將渡鴉的意識拖入了無邊的黑暗。
不過片刻,可憐的渡鴉最後幽怨地瞪了一眼陳天武的方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陷入瞭如嬰兒一般恬靜的睡眠。
寒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積雪,打在渡鴉蒼白的臉上,帶來刺骨的寒意。可她卻渾然不覺,徹底冇有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