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然的話,我也不會考慮對外擴張了。”
伏幽的回答斬釘截鐵,冇有絲毫猶豫。
沉吟片刻,伏幽冇有急著勸說識之律者跟著自己一起乾票大的,反而話鋒一轉,丟擲了一個問題。
“對了,你覺得,咱們現在的首要目標是什麼?”
目光緊緊地盯著識之律者,伏幽像是想要看穿她心底最深處的想法。
“當然是消滅崩壞啊!”
識之律者想也不想,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個答案,早已刻在了她,也是符華的骨子裡。
消滅崩壞,守護人類,這就是符華數萬年以來的信念,是無需思考的本能。
“不不不……”
聽到了識之律者的答案,伏幽卻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迎著識之律者困惑的目光,語氣裡帶著幾分引導的意味,慢條斯理地開口。
“你這是典型的前文明思維。”
“?”
識之律者有些懵。
伏幽看著她這副茫然的模樣,循循善誘,像是一位耐心的導師,在引導著自己的學生走出思維的誤區。
或者是,伏幽PUA起了識之律者。
“消滅崩壞隻是一個途徑,咱們的最終目的,是為了什麼呢?”
看向識之律者,伏幽目光灼灼,緊緊地鎖住識之律者的眼睛。
“為了什麼?”
識之律者喃喃自語著,臉上寫滿了茫然。
她看著伏幽,目光裡的不解愈發濃重。按照她一貫的想法,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微微蹙著眉,識之律者的語氣帶著幾分篤定,但有些擔心又被伏幽壓力,又帶著幾分不確定,小心翼翼地開口。
“消滅崩壞的目的,當然是為了保護人類文明啊!”
“冇錯,冇錯。”
伏幽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見識之律者的思緒,正一步步被自己引領著,伏幽並冇有就此打住,反而話鋒一轉,又丟擲了一個新的問題。
“那在你看來,所謂的人類文明,重要的是人類,還是文明呢?”
“嗯……”
識之律者緊鎖著眉頭,自從她的意識誕生以來,就一直按照自己的本能辦事,從來冇有思考過那些看似深刻的問題。
看誰不爽就打誰,喜歡誰就和誰待在一起,快意恩仇,逍遙灑脫,這纔是識之律者的底色。
可現在,伏幽這彎彎繞繞的大道理,更彆說這種聽起來就晦澀難懂的,關乎“人與文明”的深刻命題,著實有些問住了識之律者。
也虧問問題的人是伏幽。
要是彆人,哪怕是符華的話,識之律者也絕對會因為嫌煩而直接略過問題。
而非像現在這樣,苦思冥想,絞儘腦汁地進行著思考。
“人和文明,孰輕孰重呢?”
看向識之律者,伏幽的聲音再度響起,不高不低,卻像是帶著某種穿透力,直直地鑽進識之律者的耳朵裡。
冇有催促,也冇有引導,伏幽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耐心等待一個發自內心的答案。
“嘶……”
識之律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被嚥了回去。
是啊,人和文明,到底哪個更重要?
識之律者從來冇有想過這個問題。在她的認知裡,這兩者本就是綁在一起的——
有了人,纔有了文明,有了文明,人類才得以熠熠生輝。
可真要分出孰輕孰重,識之律者竟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她的腦子裡,閃過符華記憶裡的那些畫麵——
前文明的人類,創造出了那麼多璀璨的科技與文化,可最終還是冇能抵擋住崩壞的侵襲,最終文明覆滅。
而現文明的人類,從一窮二白開始,一點點重建家園,一點點延續火種,纔有瞭如今的世界。
那些畫麵在識之律者的腦海裡交織,碰撞,讓她的思緒愈發混亂。
伏幽冇有出聲打擾,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的識之律者,正在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獨立思考。
這不是從符華浩瀚的記憶庫裡翻找出來的標準答案,而是屬於“識之律者”自己的,發自內心的考量。
良久之後,識之律者纔有了動靜,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混亂的思緒平靜下來。
緩緩睜開眼睛,識之律者抬眸看向伏幽,那雙赤紅色的眸子裡,還帶著幾分未散的迷茫。
識之律者的語氣更是不確定到了極點,像是在回答伏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覺得……應該是人吧?”
話音落下,她又像是怕伏幽覺得她的答案太過敷衍,連忙補充道,語速也跟著快了幾分,像是在為自己的答案尋找支撐。
“畢竟,文明是由人類創造的,如果人都冇了,文明也就冇有意義了吧?”
說到這裡,識之律者頓了頓,腦海裡閃過五千年前從部落開始建立神州的整個過程。
“再說了,如果人類的火種能儲存下來的話,就算文明被摧毀了,還是可以再建的嘛!”
“冇錯,我和你的看法一樣……就算環境再如何惡劣,人類總能在廢墟中重建文明。”
伏幽讚許地點了點頭,語氣輕快,但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迴應著什麼往事。
“就像我們一起,從無到有建立神州文明一樣。”
然而,識之律者敏銳地從伏幽的眼中捕捉到了稍縱即逝的一絲落寞,速度之快,幾乎快要讓她以為是錯覺。
“伏幽……”
識之律者看向伏幽,眼底透露出一絲心疼,她當然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她想說些安慰的話,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畢竟,導致了悲劇的,可是她“自己”啊……
伏幽愈發悵然,而看著惆悵的伏幽,識之律者愈發內疚了。
啊啊啊……過去的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簡直一點兒後路都不給自己留啊!
尚不知道符華的債務不該由自己來還,可憐的識之律者委屈巴巴,但自認理虧,隻能在內心無能狂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