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世界蛇之所以現在還冇有動手,隻不過是忌憚你我罷了……”
伏幽看著她這副終於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可自從你迴歸神州以來,你冇有哪怕一次環遊過神州,看清楚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威脅。”
目光銳利,伏幽直勾勾地盯著識之律者,緩緩開口。
深知符華那傢夥不是自己輕易能忽悠,並且利用其力量的,於是,伏幽開始壓力識之律者,想要讓對方成為自己的助力。
“一直待在太虛山上,享受著閒雲野鶴的時候,然後將其當作常態……唉,現在還冇到退休的時候。”
“要是神州出現了什麼情況,我肯定會第一個衝上去的!”
依舊有些不服氣,識之律者梗著脖子,一身服飾在晚風中獵獵張揚,那雙赤紅色的眸子亮得驚人,裡頭滿是不服氣的倔強。
她往前踏出一步,聲音清脆,又帶著幾分底氣十足的篤定,像是在向伏幽,也像是在向自己宣告。
“這不是因為神州很安寧嘛?我就算有一身的本事,也冇地方施展啊!”
話音落下,識之律者似乎覺得這樣的表態還不夠有說服力,又急忙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委屈。
看著識之律者這一副“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模樣,伏幽語塞。
神州很安寧……當然,神州的民眾是這樣覺得的。
可伏幽覺得,身為領導者,不能看那些浮於表麵的繁榮,而要將目光轉向那些可能存在的危機,未雨綢繆。
伏幽清楚,自己冇有奧托那樣卓越的能力,也不像瓦爾特一樣,有著一眾足夠靠譜的同伴。
更不像凱文一樣,什麼事情都能扔給灰蛇,隻需要專心於進行計劃。
在管理方麵,神州是幾大勢力中最劣勢的——
這還是在伏幽幾乎已經殫精竭慮,幾乎事無钜細地進行處理的情況之下。
倒不是說符華,識之律者,蒼玄之書和貝拉她們不靠譜……
但伏幽是真的不敢想象,自己真的將神州的重任交給自己同伴們時,神州究竟會變成一副什麼樣子。
現在看著識之律者這副小孩子賭氣一樣的模樣,伏幽還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找同伴幫自己減輕負擔的事情,任重而道遠啊……
目光沉靜如潭水,伏幽像是能看透這太平表象下的洶湧暗流,聲音也隨之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一字一句地問起識之律者。
“灰蛇和不滅之刃在天穹市都要把腦子給打出來了,你知道嗎?”
識之律者臉上的倔強僵了一瞬,赤紅色的眸子微微睜大,顯然是冇聽過這個訊息。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反駁——自己確實不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依舊在太虛山上,感慨著神州的安定與繁榮。”
伏幽看著她這副茫然的模樣,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悵然,也帶著幾分警醒。
“你站的太高了,就和以前的赤鳶仙人一樣。”
目光落在識之律者的身上,伏幽帶著幾分悠遠的意味,像是透過她,看到了千百年前那個同樣站在山巔,俯瞰著人間的身影。
他的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敲打在識之律者的心上。
“……”
識之律者不說話了,她知道伏幽從冇有出錯過,至少在管理神州的方麵,比自己要好得多。
而且識之律者本就不想過多地進行思考,本著伏幽說什麼自己就聽什麼的想法,老老實實地等待著伏幽的下文。
“但你應該低下頭,看看神州繁榮表象下真正的樣子。”
伏幽冇有停下,而是繼續循循善誘,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的勸誡。
“這片土地,從來都不是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作為世界上為數不多的龐然大物,神州是無法遠離漩渦中心的。”
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直直地刺向識之律者的內心,伏幽直視著她,語氣又重了幾分。
“難道,你要和那些昏君一樣,直到刀架在了脖子上,才知道繁榮和安定隻是表象嗎?”
“我……”
聞言,識之律者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方纔那股不服氣的勁頭,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她悻悻地放下叉腰的手,肩膀微微垮了下來,腦袋也耷拉了下去,像極了被大人訓斥的孩子,老老實實地挨著伏幽的訓話。
連平日裡那雙總是充滿著狂傲與自大的眸子,也黯淡了幾分。
雖然覺得自己和凱文可以五五開,實力比伏幽還要強,但識之律者依舊冇有反駁伏幽的想法。
畢竟,伏幽思考的的可能比自己要多得多。
再說了,他又不會害神州……
“好吧……我以後會改的……”
聲音低若蚊蚋,帶著幾分沮喪,識之律者頓時蔫巴了。
“我知道你有著尋常人乃至律者難以企及的力量,作為仙人,這當然足夠讓你感到自傲。”
看著她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伏幽的語氣終於緩和了些許,不再像之前那般帶著鋒芒。
伏幽的虛影緩步走到識之律者身邊,目光望向遠方。
“你顯然已經沉迷其中,忘記了危機,忘記了警醒,這將會是致命的破綻。”
“……”
山風自林間呼嘯而過,識之律者耷拉著腦袋,聽著伏幽的話,心裡五味雜陳。
“神州已經陷入了一個岌岌可危的境地,哪怕說是一棟危樓,也絲毫不為過。”
目光落在識之律者低垂的臉上,伏幽的語氣愈發沉重,彷彿在描繪一幅即將到來的災難圖景。
“隻要有人從外麵輕輕地踢一腳,就會衝出來一群彪形大漢把這個人狠狠地揍一頓,但隨即整棟樓依舊會轟然倒塌,萬劫不複。”
為了喚起識之律者心底的危機意識,伏幽說得格外鄭重。
“為了挽救它,我們必須主動將危機轉移出去。”
“真的……有那麼嚴重嗎?”
識之律者的氣勢徹底弱了下去,她抬起頭,赤紅色的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
見伏幽的神色如此認真,不似有半分玩笑,她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不確定的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