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還是我更強一點,僥倖勝過了學園長大人。”
充滿調侃意味的聲音在意識空間裡盪開,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伏幽負手而立,停在德麗莎的麵前。
微微垂眸,伏幽帶著一種近乎絕對的居高臨下,打趣起德麗莎。
“差點就被爆種的你給乾掉了……唉,幸虧這是在意識空間,真是嚇壞我了。”
雖然嘴上說著後怕的話,可伏幽的語氣裡卻聽不出半分真切的惶恐,反倒像是帶著幾分玩味的調侃。
德麗莎癱坐在地上,撐著地麵的手掌微微發顫,她抬眼望去,隻見伏幽的氣息平穩,冇有一絲一毫的淩亂。
方纔那場酣戰,於她而言,是賭上了信唸的全力一搏,是全力以赴的殊死相拚。
德麗莎將對自己無能的痛恨,對世界蛇陰謀的憤懣,以及對伏幽欠揍的氣惱,全都熔鑄進了每一次攻擊裡。
猶大的鎖鏈一次次繃緊,炸開,德麗莎以為自己已經觸碰到了力量的極致,雖然不敢說穩贏,但至少能讓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認真起來。
可現實,卻給了德麗莎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場她全力以赴,燃燒自我,甚至突破極限的的戰鬥,對伏幽而言,不過是一場稍稍放開手腳的熱身。
這個認知,像是一塊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了德麗莎的心頭,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我輸了……”
雙眼失神,德麗莎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頹喪。
那雙總是充斥著“智慧”光芒的眼眸,此刻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翳,黯淡,冇有一絲光彩。
德麗莎緩緩垂下頭,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細細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失落與自嘲。
“你說的對,伏幽,我太弱小了,根本冇有能力去守護那些我想要守護的……”
肩膀微微垮著,德麗莎無意識地撐著身下的地麵。
意識空間的觸感很奇妙,像是真實的土地,卻又帶著幾分虛無的縹緲,就像她此刻的心情,茫然得找不到方向。
伏幽看著德麗莎這副陷入自我懷疑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悄然淡了幾分,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好像……自己剛纔的碾壓,有些太過了?
好吧好吧,五千歲欺負五十歲,的確有些不要臉了,伏幽不禁想道,闇然失笑。
這樣炸魚,是不是太過打擊德麗莎的自信心了?明明她也很努力了……
唉,要怪就怪凱文吧,誰讓他先炸魚的呢?一個年紀是自己十倍的老登,還玩心眼,不正麵對決,來騙,來偷襲自己。
伏幽覺得,自己也很無奈的好吧?德麗莎不能怪自己,畢竟,是凱文把環境搞差的。
“冇有能保護塞西莉亞,冇有能保護琪亞娜,現在,對世界蛇的陰謀也無能為力……我果然不是一個合格的女武神吧……”
就在伏幽思索炸魚到底對不對的時候,一旁德麗莎還在繼續低聲說著,看起來有些心灰意冷。
如今伏幽的實力,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而世界蛇的力量,遠比伏幽還要恐怖……那麼,就算她真的踏上了珊瑚島,又能改變什麼呢?
不過是多一個徒勞無功的犧牲者罷了。
德麗莎痛恨這樣的自己,痛恨自己的無能。
明明身為聖芙蕾雅學園的學園長,明明揹負著女武神的榮耀,可最終,卻一事無成,什麼都拯救不了。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凝滯。
“不,德麗莎,你真的很不錯。”
伏幽緩緩開口,語氣裡冇有了之前的戲謔,反而帶著一絲真切的讚賞。
他的聲音彷彿有什麼魔力一般,輕輕喚回了德麗莎混亂的思緒。
德麗莎猛地抬起頭,眼眸裡帶著一絲茫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看著德麗莎眼底的錯愕,伏幽繼續說道。
“為了守護他人而覺醒的力量,純粹而強大,遠比那些為了力量而追求力量的傢夥,要耀眼得多。”
德麗莎的內心藏著對守護的執念,那份赤誠的心意,纔是力量最珍貴的核心。
伏幽彎下腰,朝著德麗莎伸出了手,算是認可了德麗莎的決心。
德麗莎怔怔地看著那隻伸到自己麵前的手,愣了幾秒,才緩緩地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微微用力,伏幽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德麗莎的腳步還有些踉蹌,站穩之後,她看著伏幽,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了幾分。
“對了,你會不會還有什麼隱藏的力量?要不然,我們再打一架?”
而就在這時,伏幽突然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戲謔笑意。
湊近了德麗莎幾分,伏幽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慫恿的意味。
“說不定,你還能覺醒什麼能力呢?”
話音落下,氣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隻不過,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壓抑的,而是帶著幾分微妙的凝滯。
德麗莎就那樣靜靜地盯著伏幽,目光直直的,像是要把他看穿。
伏幽被她看得有些發怵,後背莫名地升起一絲涼意。他下意識地想要移開目光,卻又強忍著,故作鎮定地回望著她。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起來。
就在伏幽快要撐不住,想要開口打破這份沉默的時候,德麗莎突然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
眼眸猛地睜大,閃過一絲並不應該屬於德麗莎的,恍然大悟的光芒。
“……不對!”
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的小孩子,德麗莎瞬間就破防了。饒是一向單純耿直如她,此刻,也察覺到了些許的不對勁。
德麗莎往前一步,微微仰著頭,盯著伏幽的眼睛,麵色不善,語氣裡帶著幾分惱怒的質問。
“你……你就是故意想找理由打我,對嗎?”
一道靈光,自德麗莎的腦海中閃過。
什麼擔心她的實力,什麼想幫她覺醒能力,全都是藉口!伏幽這傢夥,根本就是覺得剛纔打得不過癮,想再找個機會,跟自己打一場!
“怎,怎麼可能呢……嘿嘿。”
伏幽乾笑了兩聲,語氣裡的底氣弱得可憐。
視線一會兒瞥向意識空間的灰白天幕,一會兒瞟向遠處虛無的地平線,伏幽就是不敢直視德麗莎那雙帶著怒意的藍眸。
“我從冇有那麼想過。”
但那副心虛不已的模樣已經出賣了伏幽,這簡直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德麗莎看著他這副明顯的心虛模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