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指令落下,德麗莎周身的血色光芒驟然暴漲,幾乎要刺透幻境。
她體內的崩壞能濃度瞬間攀升到一個恐怖的峰值,甚至隱隱有了超越德麗莎昔日極限的趨勢。
末法級崩壞獸毗濕奴的威壓,如同沉睡的巨獸甦醒,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滯澀。
“嗡——”
猶大的誓約發出一聲嗡鳴,鎖鏈上的血色愈發濃鬱,甚至凝結出了鋒利的刃芒。
德麗莎猛地發力,將十字架高高舉起,而後再度狠狠劈下。
劍戟與鎖鏈的風暴,在這一刻驟然席捲了整個意識空間,同時,朝伏幽收攏而去。
“看來我得認真了,要不然,實在對不起你的這份決心。”
見德麗莎如此拚命,伏幽終於正色了幾分。
指尖劃過,漆黑的崩壞能凝聚成利劍的形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轟——”
劍刃與鎖鏈碰撞,迸發出的威壓令空間扭曲,劍光與崩壞能交織,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能量尚未消散,伏幽主動出擊了。
“寸勁·亂雷!”
獰笑著,伏幽不再留手,高高躍起到空中,擺出了寸心拳法中的起手勢。
瞬息間,無數道拳勁打出,每一道拳勁中,都蘊含著足以擊穿帝王級崩壞獸的,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
一道道漆黑的流光劃過,在德麗莎目瞪口呆的神色中,從天際直衝而下。
“猶大,再幫我一次吧!”
知道自己根本避無可避,德麗莎隻得將希望放在猶大的身上。
似乎聽懂了德麗莎的話,猶大的誓約激射出所有的血色鎖鏈,高速運轉著,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罩。
流轉著猩紅的光芒,猶大所創造的防禦結界,將德麗莎牢牢地籠入其中。
“轟隆隆——”
下一刻,猩紅的光影與漆黑的流光在虛空中瘋狂交錯,所過之處,一切都被絞成齏粉。
意識空間的地麵寸寸碎裂,碎石在能量的衝擊下化為塵埃,就連幻境,都顯得岌岌可危了。
“呼,呼……”
德麗莎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縱然意識空間能讓身體瞬間複原,可那股力量透支帶來的疲憊感,卻依舊如潮水般湧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伏幽的力量遠不止於此,對方自始至終,都隻是在以一種遊刃有餘的姿態,陪她演練。
這是一種令人絕望的差距。
縱然自己解開了雙重限製,縱然她將毗濕奴因子的力量催動到了極致,縱然她已經拚儘了全力,卻依舊無法傷害,甚至觸碰到伏幽分毫。
“不錯啊……你真的很厲害!”
眼見著德麗莎居然擋住了自己的第一波攻勢,伏幽愈發訝異了,這可是連打藥的齊格飛都無法做到的一點。
看來,這位看似懶惰的學園長,真的有什麼必須守護的東西……伏幽若有所思。
不過,伏幽打算今天先到這裡為止。
畢竟,神州的切磋講究以和為貴,點到為止。
“我不想打了,你要不要放下武器?”
出於禮貌,伏幽主動問起德麗莎。
“我……我是不可能放下武器的!”
雖然已經是強弩之末,但德麗莎依舊不肯服輸,昂首看著半空,大聲地回答道。
“好吧,那我就把你打到放下武器。”
伏幽微微頷首,表示自己明白德麗莎的選擇。
“……”
不知為何,看著伏幽無悲無喜的模樣,德麗莎忽然有些後悔了。
伏幽不會來真的吧?
德麗莎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握緊了猶大的誓約。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陌生卻又極度危險的力量,正在伏幽的體內瘋狂湧動。
那力量並非純粹的崩壞能,同時帶著一種古老,蒼茫,彷彿來自亙古的肅殺之意。
“你……”
德麗莎的話音卡在喉嚨裡,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滯了。
不等德麗莎說完,伏幽緩緩抬起手,指尖虛懸於半空。
他的掌心向上,五指微張,像是在牽引著某種無形的存在。
隨著伏幽的動作,意識空間的光線開始扭曲、泛紅,原本瀰漫的崩壞能霧氣被染成了刺目的赤紅,如同漫天晚霞,傾瀉而下。
“嗡——”
一聲低沉的,彷彿星辰運轉的嗡鳴,自虛空中響起。
德麗莎猛地抬頭,看向那片破碎的天幕,寒毛倒豎,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開,開玩笑的吧……”
擠出了一個比哭都難看的笑容,此時此刻,德麗莎嚴重懷疑,伏幽在第二次大崩壞的時候根本就冇有用出全力:
隻見天幕的裂痕之中,竟有一顆赤紅色的“星辰”緩緩浮現,光芒熾烈,周身縈繞著一圈圈赤色的光暈。
這顆“星星”,正以一種緩慢卻不容抗拒的姿態,朝著天幕中央的六顆“星星”緩緩靠去。
“你聽過熒惑守心麼,德麗莎……在神州的傳說中,每每君王昏庸無道,導致民怨沸騰,黎民哀苦之時,蒼天就會降下極凶之兆。”
伏幽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漠的笑意,卻聽不出半分溫度。
“古代的帝王覺得它象征著兵戈,災禍與亂世,但他們致死都不會明白,熒惑守南鬥,破軍,伐逆,誅不祥——”
伏幽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不容置否的敕令,響徹整個意識空間。
狂暴的崩壞能瞬間失控,極高濃度的崩壞能頓時淹冇了整個幻境。
德麗莎如遭重擊,整個人都停滯住了,瞳孔猛地擴大。
下一刻,血色的光芒黯淡下去,裝甲破碎,德麗莎臉色蒼白,猶大的誓約從手中滑落,在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伏幽創造的這個幻境中冇有“死亡”一說,而遭到了過高傷害的德麗莎,直接被踢出了羽渡塵。
但下一秒,擁有著“管理員許可權”的伏幽,再度把德麗莎給拉了回來。
血色的光芒漸漸斂去,德麗莎恢複了原本的模樣,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看著緩緩朝她走來的伏幽,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終究無力再站起身。
這下……德麗莎真的已經燃儘,真的什麼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