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麗莎·阿波卡利斯,在天命中,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資曆。
S級女武神,第二次大崩壞的親曆者,桃李滿天下的聖芙蕾雅學園學園長,以及天命極東支部的支部長——
可憑誰都不會想到,這位戰功赫赫,自出生不久後便以B級女武神身份討伐了帝王級崩壞獸的存在,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弱點。
怕鬼。
現在,這位偉大的學園長大人,天命極東支部長,卻縮在辦公桌後的牆角,嬌小的身軀蜷成一團。
雪白色的發頂微微顫抖,德麗莎活像一隻受驚的白毛糰子,不知所措。
她緊緊閉著眼睛,睫毛劇烈地顫動著,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卻還是擋不住那道輕飄飄,又帶著幾分怨唸的聲音。
伏幽的聲音就像絲線一樣,鑽進了德麗莎的耳膜深處。
“是我,親愛的學園長,我是伏幽啊……”
腳步聲很輕,像是踏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積了薄霜的地麵,一步,又一步,緩緩朝著德麗莎靠近。
那聲音令德麗莎格外熟悉,話語間明明帶著笑意,可落在德麗莎耳中,卻比冬日裡的冰棱還要刺骨。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邪惡的氣息正在逼近,就像催命的符咒一樣。
“我知道你是伏幽……可,可是……”
德麗莎的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難以抑製的哭腔,臉頰因為極致的恐懼漲得通紅,腦袋像撥浪鼓似的連連搖晃
“我應該,應該冇有什麼得罪過你的地方吧?”
德麗莎不敢睜眼,不敢去看眼前不知道怎麼一個模樣的伏幽。
她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無數恐怖電影的橋段——
那些縮在角落的主人公,最後都是怎樣的下場……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額前的碎髮,德麗莎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微弱。
“我被打得好慘啊,學園長……”
幽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彷彿就貼在德麗莎的耳朵旁邊,冰冷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絲絲縷縷的哀怨,像冰冷的蛇,纏上了她的脖頸。
德麗莎渾身一顫,雞皮疙瘩瞬間爬滿了四肢,牙齒不受控製地咯咯打顫,連帶著整個身體都開始瑟瑟發抖。
“為什麼不幫我?為什麼?為什麼?”
一聲聲怨毒的詰問,像是重錘,狠狠砸在德麗莎的心上。
可無辜的德麗莎根本不知道伏幽在說什麼,不知道他口中的“被打”是何時何地的事,更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迴應。
但那股濃鬱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怨念,壓得德麗莎喘不過氣來,彷彿自己真的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過錯。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德麗莎慌不迭地開口,語無倫次地重複著道歉的話語。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平日裡就為數不多的智慧,此刻更是因為恐懼而蕩然無存,隻剩下純粹的慌亂。
德麗莎甚至不敢去思考伏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隻知道一個勁地道歉,彷彿這樣就能平息“怨靈”的怒火。
“嗚嗚……”
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裡溢位,德麗莎的肩膀聳動得更厲害了。
周圍的氛圍在伏幽的刻意引導下,愈發陰冷詭譎。
如果德麗莎睜開眼睛的話,就會發現,牆壁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扭曲成奇形怪狀的模樣,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空氣裡的寒意越來越重,幾乎要將血液都凍結,在德麗莎看來,這分明就是那些恐怖電影裡,主人公即將遭遇毒手的前兆。
呆呆地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德麗莎的後背緊緊貼著牆壁,卻感受不到絲毫支撐。
四肢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連抬一下手指的力氣都冇有,大腦徹底宕機,所有的戰鬥技巧,所有屬於女武神的本能,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德麗莎隻剩下微弱的呼吸,胸口劇烈起伏著,眼前一陣陣發黑,彷彿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學園長,跟我走吧……”
伏幽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他看著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德麗莎,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羽渡塵微微閃爍著微光,將德麗莎此刻無助惶恐的模樣,一幀不落地記錄下來。
做完這一切,伏幽才緩緩朝著德麗莎伸出手。
聽到瞭如此話語,德麗莎徹底傻了。
“呃……”
德麗莎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發誓,哪怕是在第二次大崩壞最危急的時刻,哪怕是麵對律者那毀天滅地的力量,自己也冇有像如今這般膽怯過。
那時候的自己,還能握著猶大的誓約,義無反顧地衝在最前線,可現在,她卻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四肢軟得像麪條,連支撐身體的力量都消失了。
德麗莎絕望地彆過頭,任由身體緩緩滑落,癱在冰冷的地麵上。
她能感覺到那隻手越來越近,帶著刺骨的寒意,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惡靈”拖走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冰冷觸感並冇有傳來。
就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德麗莎的瞬間,一道充滿調侃的聲音,猝不及防地在房間裡響起。
“好啦,逗你玩的。”
緊接著,一隻溫暖的手握住了德麗莎冰涼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德麗莎的身體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還好被伏幽穩穩地扶住了肩膀。
“實話實說,你的膽子還不如齊格飛。”
那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讓德麗莎混沌的大腦,終於有了一絲清明。
“學園長,好久不見。”
伏幽笑吟吟地看著德麗莎,眼底的惡趣味藏都藏不住。
隨著話音落下,縈繞在房間裡的陰冷氣息陡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暖黃的燈光重新恢複了溫度,窗外的風聲也變得柔和起來,牆壁上扭曲的影子,也漸漸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嗯?”
德麗莎懵逼地睜開了眼睛,湛藍的眼眸中滿是茫然。
她愣愣地看著伏幽,一時之間,竟有些回不過神來。
剛剛那令人窒息的恐懼,幾乎凝成實質的怨念,難道都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