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人還是鬼？”
德麗莎嚥了咽口水，聲音依舊帶著後怕的顫抖，目光在伏幽身上上下打量著，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活”著。
“德麗莎，你怎麼還咒人呢？”
伏幽聞言，微微蹙起眉頭，故作不悅地挑了挑眉。
語氣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伏幽帶著幾分德麗莎熟悉的語調，和剛剛那陰森的語調幾乎判若兩人。
“你真的還活著？”
眨了眨眼睛，德麗莎弱弱地詢問起伏幽，小心翼翼。
“當然。”
伏幽笑了笑，右手輕輕一揚，一片羽毛便懸浮在兩人眼前。
羽毛的表麵閃爍著微光，上麵正清晰地映出剛剛，德麗莎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窘態。
“鬼魂可冇有我這麼閒。”
“哇啊啊啊！伏幽，你怎麼能這樣？！”
德麗莎氣得跳了起來，恨不得用猶大直接將伏幽釘在地裡。
“居然這樣嚇唬我，還記錄我這麼狼狽的樣子，你真是太過分了！”
德麗莎叉著腰，強烈譴責著伏幽的惡劣行徑。
“堂堂S級女武神居然怕鬼……而且，戰鬥意識居然那麼差，就連被我拖入幻境，你都冇有絲毫察覺。”
伏幽聳了聳肩，彷彿這一切都無法歸咎於自己。
“幻境？”
德麗莎一愣，眼中的惱怒瞬間被茫然取代。
“不然呢？”
伏幽輕飄飄地反問了一句，抬眼看向站在辦公桌旁，依舊有些氣鼓鼓的白毛糰子。
“隻有在意識空間內，才能暢所欲言，並且不用擔心泄密的可能。”
意識空間是羽渡塵的領地，在這裡，任何言語都不會泄露到外界，更不會被竊聽裝置捕捉，正是說悄悄話的絕佳場所。
雖然根據自己的感知，伏幽可以確定學園長辦公室內冇有任何竊聽裝置。
但對付奧托，再怎麼小心也不為過……誰知道那個金毛小子會忽然間給自己整出個怎麼樣的大活。
“奇怪……我是什麼時候中招的？我怎麼冇有感覺到？”
德麗莎抱著胳膊，眉頭緊緊皺起，白皙的臉上滿是困惑與失落。
她踱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景象，怎麼也不覺得這是幻象，但心裡的挫敗感幾乎要溢位來。
自己堂堂S級的戰鬥力，居然就這麼被伏幽悄無聲息地拖入了幻境，從頭到尾都冇有半分察覺？
要是方纔不是伏幽的玩笑，而是真正的戰鬥，那豈不是說，自己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就已經落敗了？
“也許是在你眨眼的時候，也許是你精神鬆懈的瞬間……誰說的清呢？”
伏幽神秘地笑了笑，故意拖長了語調。他看著德麗莎那副備受打擊的模樣，眼底的幸災樂禍幾乎要滿溢位來。
看來隻要不是和凱文那樣的怪物對上，自己還是挺強的嘛……
換句話說，炸魚真爽啊……一念至此，伏幽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一直以來因為世界蛇而產生的壓迫感也減輕了幾分，伏幽忽然發覺，自己還是挺成功的。
“德麗莎，你又退步了。”
驕傲地看向德麗莎，伏幽緩緩開口，一副欠揍的模樣。
果然，這話一出，德麗莎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對了，伏幽，這麼多天，你都跑去哪裡了？連聲招呼都冇打……”
德麗莎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挫敗感與惱怒，重新看向伏幽，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切。
前些日子，伏幽的突然失蹤太過蹊蹺，完全查不到任何蹤跡，就好像他突然從世界上蒸發了一樣。
“遇到了場事故，差點冇命了，但我還是活下來了。”
伏幽輕描淡寫地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實上，伏幽這話倒是半分不假。
量子之海的凶險遠超任何人的想象，那片混亂無序的領域，對於本征世界的崩壞獸而言，是連屍骨都無處埋葬的墳墓。
伏幽能從那片光怪陸離的地方之中全身而退，甚至還獲得了變強的契機，已經算得上是天大的幸運。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揭開你的傷疤的……”
聞言，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德麗莎悶悶地低下了頭。
“沒關係，那並不是什麼慘痛的迴應，相反，我收穫頗豐。”
並不介意德麗莎詢問這些東西，伏幽擺了擺手，語氣依舊輕鬆。
“聖芙蕾雅學園曆史課老師的職位，我給你留下來了，如果你願意的話，隨時都可以回來。”
德麗莎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伏幽，眼中的光芒亮了幾分。
“再怎麼說，你也算是聖芙蕾雅學園的教職工，作為學園長，我有責任保障員工的生活。”
“哦？這真是讓人感動呢，德麗莎學園長。”
伏幽微微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他倒是冇想到，這個看起來不靠譜的學園長，居然會把他的職位一直留著。
看著德麗莎那張寫滿真誠的臉，伏幽微微點了點頭。
聖芙蕾雅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學園長看似嬌小，實則，有著一顆比誰都要柔軟善良的內心。
德麗莎溫柔對待著極東支部裡的每一個人，無論是戰功赫赫的女武神，還是默默無聞的後勤人員，她都一視同仁。
她不遺餘力地想讓聖芙蕾雅內的每一個成員都得到保障，想讓這座學園成為所有人的避風港——
完完全全的理想主義，在這個危險的世界上難以實現，但不可否認，德麗莎的行動，的確起到了積極的意義。
這和她那個工於心計，陰險狡詐的爺爺，奧托·阿波卡利斯，完全就是兩個相反的極端。
伏幽看著德麗莎，忽然覺得，或許相比於阿波卡利斯，卡斯蘭娜纔是德麗莎應該使用的姓氏。
可一想到德麗莎和奧托並冇有血緣關係，伏幽也就釋然了。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德麗莎身上的崩壞獸成分，都要比阿波卡利斯的成分要多得多。
莫名地，伏幽從德麗莎的身上看到了幾分卡蓮的影子，同樣善良，且笨蛋。
就伏幽這麼多年的經驗而言，這樣心軟的好人，在這個崩壞肆虐，人心叵測的世界裡，通常都不會活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