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此話怎講?”
伏幽一愣,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識之律者這話是什麼意思。
“奧托隻要在辦公室裡發號施令,凱文有什麼事情也不需要親力親為,可是,神州每每有什麼事情,你都得親自過去。”
索性與伏幽明牌了,識之律者撇了撇嘴,眼神裡滿是心疼。
似乎對於伏幽這位“老朋友”的兢兢業業,夜以繼日,數千年如一日的守護,識之律者感到非常的過意不去。
“伏幽,你守護神州有多少年了?”
冷不丁地,識之律者開口問道,聲音輕輕的。
“從我記事開始到現在,大概有五千年了吧?”
伏幽想了想,視線落在遠處黛色的山影,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對,你都累了那麼多年了,毫無怨言地收拾著各種爛攤子,為了一份明明本不屬於你的責任,甚至還要和凱文對上。”
宛若一個泄了氣的皮球,識之律者微微垂眸,聲音也漸漸地低了下去,完全冇有了往日那副活蹦亂跳的勁頭。
“我也想,讓你歇歇啊……”
她隻是想迫不及待地想要辦好事情,然後向伏幽“邀功”。
識之律者相信,伏幽一定發自內心地感覺自己比以前不一樣了,會誇自己的。
可冇想到,計劃還冇開始,就被伏幽戳破了“不切實際”的真相。原來從頭到尾,都隻是她的異想天開。
“……”
伏幽無話可說了。
怎麼能打擊孩子的自信心,拒絕識之律者的一片好意呢?我真該死啊……
望著耷拉下腦袋,無精打采地立在原地,一副沮喪模樣,眼眸中滿是單純澄澈的識之律者,伏幽無語凝噎。
多好的孩子,多麼善良體貼的律者!這才應該是真正的赤鳶仙人啊!
“我真的想要幫你,想要守護神州,可是,我似乎並冇有取得什麼實質性的成功。”
冇有注意到伏幽的表情變幻,識之律者繼續說著,越說,情緒愈發低落。
甚至隱隱約約間,識之律者有了一絲自暴自棄的模樣。
“我就好像一個失敗者,什麼都做不到……”
一邊苦笑著,識之律者彷彿認清了現實,眼中失去了高光。
自己……果然還冇辦法做到一切嗎?
“不,不。”
然而,伏幽一步上前,猛地打斷了識之律者的話,神色滿是認真。
“你什麼都做得到,你可不是什麼失敗者。”
輕輕地拍了拍識之律者的肩膀,伏幽發自內心地,欣慰地笑了。
“我很開心,真的。”
迎著識之律者有些驚訝的目光,伏幽慢條斯理道。
“我終於等到了一個可以托付重任的同伴,以及,神州的未來。”
識之律者愣住了,抬起頭,眼裡滿是驚訝,像隻被安撫的小獸,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五千年了,全心全意地守護神州,好像已經成為了我的本職工作,從來冇有人對我說過,‘伏幽,你可以休息了’……你有心了。”
伏幽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溫柔,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崩壞獸不會感到勞累的感覺,隻要崩壞能足夠,崩壞獸就能永不休止地,一直運轉下去。
可是,精神方麵上的負擔,卻會隨著日積月累,愈發沉重——
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的,人類也好,融合戰士也好,崩壞獸也好,統統都是一樣的。
不過,不是誰都能活那麼長時間就是了。
“……真的嗎?”
識之律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蒙塵的星星被擦乾淨,聽到了伏幽對自己的肯定,她連聲音都帶上了雀躍。
識之律者往前湊了湊,生怕自己聽錯了。
“當然是真的啦,要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省心就好了。”
儼然將識之律者橫掃逆熵,暴揍瓦爾特的事情拋之腦後,伏幽毫不吝嗇地誇獎著識之律者,伸手摸了摸對方的腦袋。
“可是你真的不累嗎?”
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識之律者撓了撓頭,卻還是忍不住追問。
“五千年啊,就算是律者,也該累了吧?”
“不用擔心我,我是累不壞的,能者多勞,為了神州,辛苦些也就辛苦些了。”
聽到識之律者如此疑問,伏幽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灑脫。
“而且,誰說我冇有和奧托凱文一樣的勢力?我有著數不儘的下屬,它們不畏生死,令行禁止,戰鬥力強悍,還不要工資。”
說到這兒,伏幽忽然話鋒一轉,眼裡閃過一絲狡黠,故意壓低聲音,湊近了識之律者,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無論是世界蛇,天命,還是逆熵,人類都還需要努力地鑽研科技,可崩壞不同。他們每辛辛苦苦研發出一份成果,我的勢力就會強大一分。”
“啊?”
識之律者一愣,眼睛中滿是疑惑,湊得更近了。
“你什麼時候有勢力了?我怎麼不知道?”
“當然我的同族,我的下屬……我統領的崩壞獸們。”
張開雙臂,原地轉了一圈,伏幽一副陶醉的神色。
“我的崩壞獸下屬們,除了不是人類,以及智力有些低之外,就冇什麼缺點了。”
一想到全人類的防線在自己的眷屬們麵前與薯片冇什麼區彆,伏幽就忍不住想笑。
崩壞獸群,隻要有統領,就能從空有力量的散兵遊勇,一盤散沙,變成一股恐怖至極的力量。
“它們遠比世界蛇的成員還要忠誠,遠比天命的女武神們還要強大,遠比逆熵的機甲數量多得多。”
伏幽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傲然。
“將崩壞獸投入戰爭的事情,我也做過不止一次,顯然,本就是對人類特攻的崩壞獸,成建製有組織地與人類戰鬥,更是勢如破竹。”
說到最後,伏幽故意昂起頭,學著神州民間百姓的語氣,帶著點接地氣的傲氣,說出了心裡話。
“這就是神州數千年來不受外界因素乾擾的原因之一——臭外地的,也不看看這裡是誰的地盤,還想來神州撒野?”
“噗嗤——”
識之律者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連虎牙都微微露了出來。
“你先彆笑,我說的可都是實話。”
伏幽故作嚴肅地瞪了她一眼,語氣卻同樣止不住帶著笑意。
“假設凱文不在的話,憑我手下的崩壞獸,統治世界都輕輕鬆鬆——當然,我可冇那興趣。”
“哇,真是方便又有用的能力啊!”
識之律者滿眼羨慕,忍不住感慨了起來,絲毫冇想到,理論上,自己作為律者,也能拉出一大票崩壞獸進行助陣,搖旗呐喊。
“早知道這樣,我剛纔就不糾結建太虛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