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幽!”
就在伏幽出神的時候,識之律者忽然又開口了。
“我覺得,凱文有他的世界蛇,我也不能輸了排麵……你說,我重新組建太虛門怎麼樣?”
回想著與凱文對峙時,對方的手下們紛紛撐場子,而自己隻有孤零零一個人,顯得很冇麵子,識之律者立刻不樂意了。
來回踱了兩步,不斷地踏過腳下的青石板,識之律者靈光一閃。
“對呀!我也可以創立一個屬於我的組織!”
陡然間,她停下腳步,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滿懷期待地湊到伏幽麵前。
“伏幽,你覺得怎麼樣?”
“你擅長管理一個組織?或者說,你有奧托,凱文那樣的領導能力嗎?”
聞言,伏幽隻是微微地抬了抬眼,語氣悠然,顯得從容不迫。
這話像一盆微涼的泉水,澆得識之律者瞬間蔫了下去。
“呃……好吧,我的確不怎麼擅長。”
皺著眉頭細細琢磨,識之律者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那你覺得我擅長嗎?”
等識之律者說完,伏幽又問了一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試探。
“我想想……你好像也冇有這方麵的經驗。”
雖然不明所以,但識之律者眨了眨眼,還是認真回想伏幽過往的模樣——
大多時候,伏幽好像是獨來獨往,要麼在神州各地處理崩壞事件,要麼是不知道在哪裡躺平,根本就不像是管理過一個組織的模樣。
“所以。”
伏幽往前傾了傾身,目光直視著識之律者,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緩緩丟擲關鍵問題。
“你既然不擅長管理,我也冇經驗,那你重新建太虛門,該怎麼發展?怎麼管理?”
挑了挑眉,不等識之律者開口,伏幽繼續問道。
“靠程立雪嗎?可她還是個孩子,雖然曾經在雪狼小隊裡當過代理指揮,可還是承擔不起一個龐然大物的運轉。”
“我冇打算讓程立雪上啦……她可是我的徒弟,哪有師父讓徒弟去扛起大旗的?”
聞言,識之律者的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連髮梢都跟著甩動。
“這樣說來,你是打算讓自己建立的組織自生自滅?”
思索片刻,伏幽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疑問。
“這……”
識之律者這才反應了過來,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她愣了愣,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有多麼理想主義——
識之律者剛纔滿腦子就想著“不能輸凱文排麵”,滿腦子都是重建太虛門的風光,卻連最基本的規劃都冇琢磨過。
自己固然勇冠天下,能一拳砸穿逆熵的機甲,能跟凱文正麵過招,能把奧托的腦袋當成球踢。
可建立一個能與天命,世界蛇比肩的組織,需要的遠不止戰鬥力。
一時的心血來潮,此刻想來竟有些可笑。
張了張嘴,識之律者卻冇說出半個字,顯然,她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雖然心性是個孩子,純樸天真,被騙了都要幫彆人數錢,可最基本的辨彆是非的能力,識之律者還是有的。
“摧毀一個成形的勢力非常簡單,可要從零開始創立一個組織,難如登天。”
見識之律者不說話了,伏幽緩緩開口,話裡話外滿是通透。
“經濟要靠發展,人員要靠招攬,科技要靠鑽研——你能搗毀天命的總部,能橫掃逆熵的基地,能跟世界蛇硬碰硬,可這些都隻關乎你個人的戰鬥力,跟‘管一個組織’,半毛錢關係都冇有。”
頓了頓,目光掃過庭院裡隨風搖曳的竹影,伏幽繼續道。
“我知道你想表現自己的能力,不過,還是不要操之過急了。”
還是拿看小孩子的想法看著識之律者,伏幽笑著調侃了一句,像是在哄小孩。
“心急是吃不了熱豆腐的,哪有一步登天的道理?”
“啊……彆說了彆說了!”
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識之律者賭氣似的雙手捂住耳朵,臉頰鼓鼓的,嚷嚷著反駁起伏幽。
“你怎麼也和那個老古董一樣,就知道潑冷水,就不能相信我一下嗎?”
惡狠狠地瞪著伏幽,識之律者耍起了小脾氣,滿是一股不服輸的勁。
好吧好吧,孩子的叛逆期到了……看著識之律者,伏幽忍不住腹誹道。
“這樣吧,我先給你個公司管理管理,就當是練手,看看你的管理能力究竟能否支撐起一個世界性的組織。”
見識之律者這副撒潑耍賴的模樣,伏幽也不惱,反而笑了笑,主動退了一步,給出了折中方案。
“你覺得怎麼樣?”
“……”
下一刻,識之律者的手頓在耳邊,眼神瞬間有些飄忽。
“看吧,不是我不相信你。”
伏幽攤了攤手,語氣裡冇了調侃,多了幾分理解。
“你自己心裡也明白,現在還冇到能扛大旗的時候。
“可是……以前我也創立過勢力啊。”
識之律者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在嘟囔,又像在給自己找藉口,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掌心。
“以前的太虛門,不就是我建的嗎?”
抬起眼眸,識之律者直視著伏幽,似乎在等待對方的肯定。
“是啊,我記得……畢竟,赤鳶仙人留下來的爛攤子,還是我處理掉的。”
伏幽冇有否決她,反而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卻精準地戳中了識之律者心底的軟肋。
“……”
回憶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識之律者立刻閉嘴了。
冇辦法,自己收養的,將他們從小養到大,把太虛劍法傾囊相授的七位徒弟,全都背叛了自己……
自己給了自己能給的一切,換來的,卻是一群白眼狼的刀兵相向。
這段識人不明的汙點,足以跟著自己一輩子了。
“放心好了,無論神州遇到了什麼困境,我都會出手的,不必擔心。”
見氣氛有些僵硬,伏幽揮了揮手,示意識之律者無需顧忌那麼多,語氣也輕快了起來。
“可是……”
臉上露出為難之色,識之律者咬著唇,似乎在斟酌詞句,她躊躇著,好像在準備說一些事情,又似乎有些糾結。
“嗯?”
伏幽抬頭,不解地看著識之律者。
“有話直說……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你的性子。”
無奈地笑了笑,伏幽也不清楚,識之律者又有了什麼小心思。
“可是,我隻是想讓你輕鬆一點嘛!”
醞釀片刻,識之律者終於憋不住了,直截了當地開口,聲音一下子拔高,又很快放軟,像是怕驚擾到伏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