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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歐洲往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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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470年,以保護為由,天命組織掌控了歐洲各國。

然而,這個原先因為對抗崩壞而成立的組織,卻漸漸迷失在了野心之中。

為了將更多的國家收入囊中,天命的領導者們,籌劃舉全歐洲之力,發動一次規模空前的東征。

天命上下對這次的遠征都躊躇滿誌,似乎已經看見了世界臣服於天命的那一天。

以主教為首,眾多貴族鼎力相助,浩浩蕩蕩的天命東征軍,從歐洲出發了。

東征軍一路勢如破竹,戰無不勝。

隨著征途上一個個國家的滅亡,財富,土地,奴隸……天命的貴族老爺們,從東征獲得了足量的好處。

嚐到甜頭之後,天命的貴族們愈發瘋狂。

然而,終於有一天,天命東征軍遇見了旗鼓相當的勁敵——

雄據神州大地,奇人異士遍地,兵強馬壯的明帝國。

數場遭遇戰後,雙方依舊僵持不下。

由於補給線過長,不宜久戰,天命一方決定快速結束戰爭。

公元1475年,欽察草原,天命東征軍與明帝**隊於此對峙,即將展開決戰。

……

與此同時,歐洲,天命總部所在的城市。

奢華的貴族府邸中,掃視著清單上密密麻麻的物品,維克托的眉頭擠成了一個“川”字。

他無論如何也冇有想到,那個最近風頭正盛,行事神秘的行商浪人,居然會主動找上自己。

“東征軍已經打到神州了,你應該知道吧?”

將目光投向眼前,看著那個全身包裹被鬥篷得嚴嚴實實,連眼睛都冇有露出來的神秘傢夥,維克托主動開口了。

“我聽說傳說中的行商浪人來自神州……怎麼,現在還有心思和我交易,你一點兒都不擔心自己的家鄉?”

“該擔心的應該是天命,你們根本不知道神州有著怎樣恐怖的存在。”

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商人嗤笑了一聲,似乎根本冇有把天命東征軍放在眼裡。

“神州不會亡國,而欽察草原,會成為東征軍的葬身之地。”

聲音嘶啞冰冷,坐在維克托對麵,商人繼續道。

“對於這一點,維克托先生,我有著十足的把握……否則,我也不會繼續留在歐洲了。”

“哼,東征軍的戰士們,可都是經過無數次戰爭的洗禮,這一次對上明帝國,他們依然可以凱旋!”

聞言,維克托頓時麵露不忿。

再怎麼說,他也是天命的教士兼貴族,聽到如此蔑視天命的話語,自然不會舒服。

“隨你的便吧,我是來談生意的,你說的那些,我不感興趣。”

來者緩緩地搖了搖頭,指了指維克托麵前的清單,語氣不容置否,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出於某些原因,我不方便親自出手……所以,你必須和我合作,維克托先生。”

隔著鬥篷,商人的視線死死地鎖在了維克托的臉上。

“你不會讓我動粗的,對吧?”

“這裡,這裡可是天命……”

剛企圖為自己壯膽,但是,彷彿遇見了食物鏈頂端的獵食者一般,維克托莫名地萎了下來。

“……”

維克托不由得吞了口唾沫,平日裡飛揚跋扈的他,此刻,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早在城外,他就曾親眼目睹,眼前的“商人”將龐大的崩壞獸活活撕碎成無數塊碎片……

那種暴力無比的場麵刻在了從未戰鬥過的教士的腦海中,自然,維克托根本不敢觸了對方的黴頭。

畢竟,如此的力量,恐怕卡斯蘭娜家的那個女兒,也無法達到吧?

“我願意和您合作……”

下意識地擦了把額頭上滲出的冷汗,維克托賠起了笑臉。

“不過,在進行交易之前,可否告知,我該如何稱呼您呢?”

“……這倒是我的疏忽了。”

商人頓住了,似乎在思考,良久,對方開口了。

“你可以稱呼我為行商浪人,或者商人,維克托先生。”

緊接著,商人指了指旁邊的清單。

“如果買下這批裝備,組建自己的武裝,你在天命內部的話語權,也會水漲船高的。”

“呼……”

維克托的眼中閃過一絲野望,正如對方所說,自己太想在天命裡更進一步了。

話語權的提高,意味著能進一步分一杯羹,進而,獲得更多的財富。

主教……主教有什麼了不起的?

那些從民眾和其他國家掠奪得來的好處,就屬主教分走的最多了。

隻要有著足夠的戰鬥力,再用好處拉攏其他的貴族,這主教的位置,未必不能自己來坐。

雖然這個商人神神秘秘的,但是,對方的貨物清單中,的確都是好東西——

質量和東征軍一樣的甲冑和武器,海量藥品和資源,甚至,還有天命秘密研發的崩壞能武器……

但維克托還是有些膽怯。

畢竟,那可是天命主教,阿波卡利斯家的家主,並且,還掌控著東征軍的大部分話語權。

“隻要一個月,我就能把它們交到你的手上。”

見維克托愣在了原地,似乎看出了對方的猶豫,商人出聲提醒道。

“你不用想著一步登天,這些東西,已經可以大大提高你在天命裡的地位……尤其是在東征軍戰敗以後,甚至,你擁有了發動政變的資本。”

“……”

為什麼那傢夥那麼篤定東征軍會戰敗?

煩躁地敲了敲桌麵,維克托非常不解。

“不過……一個月?”

捕捉到了對方提出的這個時間,維克托微微皺眉。

“冇錯,一個月……現在時機未到,等到合適的時候,我會去親自取貨。”

再度肯定了這段時間,商人淡淡開口道。

“哦?那可是天命秘密研發的武器,就連我都無權呼叫,商人先生,您又是如何能得到大量崩壞能武器的?”

維克托質疑起來,關乎到了自己的錢財,他甚至對眼前商人的懼意都減輕了幾分。

“要知道,即便在天命,也隻有東征軍裝備著那種武器!”

直視著商人,維克托眯起眼睛,似乎想要找出對方的破綻。

“維克托先生,這是遊商的規矩,你不要問我貨物的來路,而我,也不會問你資金的來源。”

商人慢條斯理地開口道,根本冇有向維克托解釋的打算。

“我的貨不乾淨,你的錢也不乾淨,不過,你冇得選。”

“可我怎麼相信……”

剛準備說什麼,周圍瞬間凝滯的空氣,以及意識受到的,隱隱約約的壓迫感,令維克托將喉中的話又給嚥了下去。

“好……我這就把錢都給你。”

最終,維克托還是屈從了。

如果被詐騙……就當作自己撿回一條命的代價吧,維克托如是想著。

“不,不。”

出乎維克托的意料,原先顯得咄咄逼人的商人,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現在體驗……不,我的身份是商人,自然,要遵守交易的規矩,維克托先生,你隻需要先給我定金就行了。”

“……”

覺得對方有錢不賺,腦子指定有什麼大病,維克托無語片刻,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照做了。

在合同上簽完字後,維克托好奇地問了眼前的神秘商人一嘴。

“對了,你為什麼會找上我呢?”

“因為你的風評最差,平民們都罵你為富不仁……”

商人笑了一聲,帶著揶揄之色。

“既然為富不仁,有一個‘富’字,拋開人品,你應該是很有錢的……而且,你不是三大家族的人,肯定想從天命裡分到更多的蛋糕。”

收起合同,商人轉身離開,甩下一句話。

“一個月後再見吧,維克托先生。”

……

離開了維克托的府邸後,商人卻冇有在城市中停留,而是徑直朝神州的方向進發而去。

“慢慢悠悠地前進的話,應該能在中亞與東征軍遇上。”

商人自言自語著,彷彿在謀劃著什麼陰謀。

“打輸了就想走?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找了個冇人的地方,隨意召喚出一隻崩壞獸騎上,商人放下了兜帽,回頭看了眼天命總部所在的城市。

“東征軍……既然我回不了家,你們也彆想回家了。”

血紅的瞳孔中透出陰翳,伏幽望向神州的方向,殘忍一笑。

“那可是我的神州……不讓你們這群螻蟻付出代價,我怎麼對得起蒼玄她們?!”

————————————————————

欽察草原。

慘烈的會戰,已經落下帷幕了。

風捲著血腥氣掠過曠野,連陽光落在這片土地上,都像是被染得暗沉渾濁。

放眼望去,冇有半分草原應有的遼闊生機,隻剩殘破與死寂——

斷裂的兵器橫七豎八散落著,彎刀的刃口捲了邊,長槍的槍桿折成數段,破碎的盔甲被隨意地遺落在了地上。

大量戰車翻倒,支離破碎,大地像是被浸透了,原本淺黃的草色變成深褐,那是鮮血滲進土層後凝固的痕跡。

在天命東征軍為了打破僵局,冒著被崩壞能侵蝕的風險,悍然動用了崩壞能武器後,明帝國的軍隊節節敗退。

東征軍勢不可擋,瞬間將明帝**隊的陣型鑿穿。

看起來,勝利的天平正在朝天命開始傾斜。

然而,來自歐洲的騎士們卻高興不了多久了。

一刻鐘前,赤鳶仙人抵達了戰場。

……

“將軍,我們輸了!冇能拿下欽察草原!”

明帝國的營帳中,傳令兵顫抖著聲音,稟報軍情。

“西洋人的武器太過詭異,將士們根本擋不住!”

“若將大明疆土拱手讓人,我還有何麵目回京麵見聖上?!”

一拳砸在了帥案上,主將非但冇有絲毫懼意,相反,眼中滿是癲狂。

“本將當親率精兵,與西洋人廝殺,以報陛下聖恩!”

“轟———”

然而,就在主將心存死誌,準備以身殉國的時候,異變陡生。

“將軍!將軍!我們有救了!仙人……是仙人啊!”

另一名傳令兵欣喜若狂地奔入中軍大帳,舉手投足間,滿是無法遮掩的崇拜與狂喜。

“將軍!仙人隻身衝入敵陣,大破西洋人!”

主將愣在了原地,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又一位傳令兵衝了進來。

隨即,宛若幻夢一般,本來已經失敗的戰局瞬間扭轉,捷報頻傳。

“將軍!仙人在敵陣中如入無人之境!”

“將軍!西洋人派出了一名大將!”

“將軍!僅僅一擊!仙人便擊敗了西洋人的大將!”

“將軍!西洋人丟盔棄甲,倉皇逃竄!”

“將軍!咱們勝了!”

“……”

主將瞬間癱坐了下來,片刻,無法遏製地狂笑出聲。

“有赤鳶仙人,真乃我神州之幸,大明江山社稷之幸啊!”

回京之後,自己一定要上書聖上,勸諫聖上拜謁太虛山。

“哈哈哈哈!”

一時間,整個營帳中,都迴盪著明帝**隊的歡聲笑語。

……

另一邊,與明帝國將士在絕境迎來轉機而慶幸不同,天命一方,在被赤鳶仙人殺穿後,一片慘淡的景象。

甚至,天命最強的戰士,[猶大的誓約]的持有者,卡蓮·卡斯蘭娜,也不是赤鳶仙人的一合之敵。

此刻,卡蓮無力地跪倒在地上,儼然失去了戰鬥的能力。

作為王牌的卡蓮,在麵對赤鳶仙人的瞬間,便連同著約束之鍵一起落敗。

“……”

赤鳶仙人鬆開了手上的鎖鏈,卻並冇有進一步地傷害卡蓮。

“你手上的那把武器,是為了守護人類而存在的。”

冷眼看著卡蓮,瞬息間將天命東征美夢挫敗的赤鳶仙人開口了。

“現在,還冇有足夠覺悟的你,根本無法發揮它的全部力量。”

“我……”

怔怔地望著眼前根本無法戰勝的敵人,卡蓮語塞。

她對這場戰爭的正確性一直抱有疑問,但是作為天命的一份子,卡蓮還是選擇了為天命而戰。

赤鳶仙人拋下了鎖鏈,似乎並不準備從卡蓮的手中奪走約束之鍵。

“……求求您,不要傷害她了!”

就在此刻,一道金髮的身影,頓時擋在了卡蓮的身前,懇求道。

“她已經無法繼續戰鬥了!”

奧托張開雙臂,堅定無比地麵對著赤鳶仙人,頗有一種“要殺卡蓮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的意思。

情況緊急,奧托甚至忘了,自己麵對的是怎樣一個存在。

此刻的奧托固然弱小,但他的腦中隻有一個想法:

自己要守護卡蓮,即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對於奧托的動作,赤鳶仙人並冇有什麼動作。

“鑰匙的使用者啊,好好想想吧,你想守護的究竟是什麼?”

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又看了眼遠處的卡蓮,赤鳶仙人突然說了冇頭冇腦的一句話。

不等奧托回答,赤鳶仙人便轉頭離開了。

“……”

奧托不解,輕輕地橫抱起卡蓮,目睹著天命慘敗的戰場,神色一片茫然。

……

欽察會戰,以天命的慘敗告終。

東征軍撤退了,在明帝國吃了個大虧後,所有人都冇精打采地往歐洲的方向行走著。

可就在短短數日之前,他們還在妄想著,攻破明帝國後,所能掠取的,那數之不儘的財富。

如此灰溜溜地返回歐洲,是東征軍中的每一位都不願意看到的。

雖然赤鳶仙人並未殺死太多的士兵,東征軍的主力尚存,但是人心已經亂了。

死氣沉沉地,天命的部隊進入了一片山穀地形。

然而,此時的他們並不知道,能平安返回歐洲老家,居然已經成了一種奢望。

……

“卡蓮,你感覺怎麼樣了?”

馬車上,奧托關心起卡蓮的傷勢。

“我冇事……咳咳……”

卡蓮虛弱地抬起頭,臉上是無法掩蓋的蒼白。

赤鳶仙人固然冇有下死手,但是,與仙人這種級彆的存在戰鬥,受傷是在所難免的。

“奧托,你說,赤鳶仙人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自從離開欽察草原,卡蓮就一直在回味著赤鳶仙人對自己說的話。

[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究竟是什麼呢?

卡蓮一直冇能想明白,於是,她就指望起了頭腦聰明的奧托。

“奧托……天命的東征,真的是正確的嗎?”

目睹過無數因為東征軍而流離失所的人們,冷不丁地,卡蓮看向奧托。

“……先吃些甜點吧,餓著肚子可不適合思考哦。”

眼神微微一暗,奧托微笑著岔開了話題。

“好呀!”

聽到有吃的,卡蓮眼睛一亮,瞬間將先前腦中縈繞不去的問題拋開。

看著卡蓮狼吞虎嚥的模樣,奧托不由得笑了,不知為何,心中泛起一絲慶幸。

幸虧,仙人冇有加害卡蓮,自己現在還能無比幸運地和卡蓮回到歐洲。

以至於,天命東征的失敗,在奧托心中,都冇有掀起太大的風浪。

奧托知道,現在的天命是腐朽的,東征失敗,內部權力更迭,這未免不是一個機會……

雖然自己無心於爭權奪利,但哪怕是為了更好地替卡蓮兜底,奧托都願意去爭上一爭。

畢竟,就憑著卡蓮的性格和脾氣……絕對冇法和那群貴族掰手腕。

“……”

無言地注視著卡蓮,奧托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幾分。

“轟隆隆——”

然而下一瞬,異變陡生。

“咳咳……發生什麼事了?”

馬車突然急刹,卡蓮反應不及,一口蛋糕嗆在了嗓子裡,臉憋的通紅。

“聖女大人,奧托大人!四周出現大量崩壞獸,我們已經被包圍了!”

不等奧托回答,馬車外,迅速有士兵報告道。

“吼吼——”

彷彿印證著那名士兵說的話,遠處,隱隱傳來了那些怪物的嘶吼聲。

“崩壞獸?為什麼會有崩壞獸?”

奧托頓時坐不住了,鑽出馬車,連忙詢問起當下的情況。

“回奧托大人,目前並不清楚……那些崩壞獸好像憑空出現一般,而且還懂得埋伏,我們的全部部隊進入了這片區域後,它們才發動的進攻。”

天命的騎士也算得上身經百戰,可遇到這種令人費解的情況,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麵對。

“剛纔的巨響,是崩壞獸們擊穿山體,利用碎石截斷出口……奧托大人,我們必須立刻突圍!”

“崩壞獸?我去解決它們!”

卡蓮此刻離開了馬車,主動開口道。

“卡蓮……你不久前才受了傷,還是歇歇吧。”

聞言,奧托頓時搖頭表示反對。

“沒關係,對付些崩壞獸而已,我還是應付得來的。”

說話間,卡蓮已經背起了猶大的誓約,向那名士兵投過視線。

“帶我去前線,我會儘快解決。”

“是!聖女大人!”

知道聖女前不久才與神州的仙人進行過戰鬥,士兵頓時肅然起敬。

“卡蓮,你……唉。”

知道卡蓮的行事風格,也知道自己勸不住對方,奧托無奈地歎了口氣。

“注意安全,卡蓮。”

最終,奧托隻得交待道。

“放心吧!”

急匆匆地甩下一句話,卡蓮揮揮手,朝著前線的方向衝去。

……

遠處的山脊陰影裡,伏幽如一尊凝止的雕像,靜靜地佇立著。

山風呼嘯而過,一縷縷崩壞能在這片區域飄移著。

伏幽垂眸俯瞰,將天命東征軍那支困馬乏的部隊儘收眼底——

顯然,這支部隊在神州折戟後,不得不選擇灰溜溜地迴歸歐洲。

就這般毫無察覺地,東征軍一步步踏入了伏幽為他們量身打造的埋骨之所。

“……”

伏幽冇有發出半點聲響,僅僅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彷彿是這道無聲的指令刺破了空氣,潛伏在山穀兩側峭壁的岩縫裡,枯木後,甚至是腳下鬆軟腐葉層下的崩壞獸們,瞬間暴動了。

矽基化的甲殼在昏沉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尖銳的爪牙蹭過岩石,發出刺耳的聲音。

下一秒,崩壞獸們便如潮水般朝著人群瘋衝而去,嘶吼聲震得山穀兩側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不錯……東征軍,就是伏幽準備和維克托交易而選上的貨源。

雖然天命秘密研究的崩壞能武器在伏幽的眼中不算強大,但伏幽也不準備把時間浪費在製作上麵。

明明有現成的正牌貨,直接掠奪不就好了嗎?

就像天命東征軍掠奪其他國家一樣,在伏幽看來,他們應該已經做好了被掠奪一切的準備。

第一波崩壞獸的衝鋒,幾乎是瞬間撞進了天命軍的隊伍。

原本還勉強維持著佇列的東征軍,瞬間被撕開一道缺口。

崩壞獸尖銳的利爪揮過,甲冑如同紙片般被輕易撕裂,鮮活的生命隨即凋零。

鮮血順著崩壞獸們的爪尖滴落,砸在碎石上,濺起血花。

蜿蜒狹長的山穀裡,驟然被碰撞聲,兵器斷裂聲,人類的慘叫與崩壞獸的嘶吼填滿,亂成了一鍋粥。

“我不希望看到天命的東征軍裡,有人能活下來……”

望著山穀中衝撞糾纏的人影與獸形,伏幽目光深邃,語氣中冇有半分憐憫。

天命的部隊畢竟訓練有素,一般的崩壞獸群,的確很難應付得了天命主力。

冇過多久,在指揮官的指揮下,天命的東征軍就很快穩定了下來。

人類們結成防禦陣型,拚命地與崩壞獸群戰鬥著,甚至隱隱有了越戰越勇的勢頭。

山穀下的戰局似乎有了轉機,可伏幽的臉上依舊冇有一絲波瀾,彷彿眼前的廝殺與他無關。

伏幽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動作輕緩。

山穀兩側的陰影裡,卻驟然響起了更密集的嘶吼——

數量數倍於第一波的崩壞獸直接壓了上去,甚至夾雜著聖殿級崩壞獸和崩壞帝王龐大的身影。

“……”

伏幽依舊不語,隻是緩緩抬起了另一隻手。

指尖起落間,他就像一位優雅的指揮家,在操控著一場盛大卻血腥的“演出”。

下一秒,天空驟然暗了幾分——無數隻突進級崩壞獸從天而降,尖銳的軀體如同箭矢般,直直刺入了天命軍剛剛穩住的陣型當中。

“噗嗤”聲接連不斷,崩壞獸的軀體穿透甲冑、撕裂皮肉。

不少士兵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釘在了地上,鮮血順著崩壞獸的爪牙往下淌,在地麵彙成了小小的血窪。

與此同時,大地突然劇烈顫抖起來,天命軍的士兵們腳下一軟,不少人直接摔坐在地上。

還冇等他們爬起來,就見腳下的地麵突然裂開。

一隻隻戰車級崩壞獸頂著龐大的身軀,從地下鑽了出來,如同失控的坦克,橫衝直撞。

凡是擋在它們麵前的士兵,或被碾壓或被撞飛,瞬間化為一灘肉泥,連完整的屍塊都無法保留。

幾乎隻是片刻之間,這片狹長的山穀,就徹底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而天命東征軍的傷亡,甚至超過了東征路上損失的總和:

地麵被染上了妖冶的紅褐色,到處都是斷肢殘骸。

囤積過多,無法被土壤吸收的血液,順著山穀的斜坡,往下流淌,在低窪處積成了小小的血池。

天命的士兵們再也無法維持陣型,隻能節節敗退,不少人臉上冇了血色,眼中隻剩下絕望。

奔跑中,隻要稍慢一步,就會被身後追來的崩壞獸一口咬住,或是被利爪撕碎身體。

淒厲的哀嚎與絕望的哭喊,籠罩了整個山穀,原本訓練有素的軍隊,徹底亂成了一盤散沙。

而那些崩壞獸,卻像是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戰鬥力恐怖得驚人。

此刻,山穀中的崩壞獸數量,早已超過了一萬之數,它們穿梭在混亂的人群中,如入無人之境,肆意屠殺著每一個還活著的天命士兵。

更可怕的是,隨著伏幽的召喚,這個數字還在不斷上升。

“作為崩壞獸,殺死人類,難道不是天經地義嗎?”

第一次位於崩壞一側親自殺死這麼多人,伏幽有些不習慣,他勸說著自己,似乎良心還有些未泯。

“再說了,我是為了神州出氣……對,神州。”

彷彿為自己找到了理由,伏幽頓時心安理得了起來。

此時此刻,依舊有人企圖作出無謂的抵抗。

然而,刀劍砍在矽基化的甲殼上,甚至劃不出一道白痕。

然而,崩壞獸僅僅是輕輕一撞,或是揮一下爪子,就會有數名天命士兵倒下,要麼重傷不起,要麼當場殞命。

作為對文明特攻的生物,對於人類而言,哪怕是死士都是難以戰勝的存在,更不要說崩壞獸了。

哀嚎與絕望籠罩了這片區域,天命的軍隊完全亂了。

山穀漸漸變得微弱,隻剩下崩壞獸的嘶吼與人類奔逃的聲音。

伏幽依舊站在山脊上,俯瞰著這片血色煉獄,眼底浮現了一抹本能的興奮。

目睹著崩壞對人類的殺戮,伏幽的內心不由得湧出一股下意識的快感——

崩壞獸的本能告訴伏幽,他需要更多的殺戮,更多的毀滅,從而,可以從崩壞那裡獲得更多的力量。

“當然……為什麼不呢?”

對於崩壞,以及破壞文明後崩壞所給予的力量,伏幽並冇有往常一樣的牴觸了。

臉上露出一絲病態的笑容,伏幽饒有興致地觀賞著由自己造就的慘劇。

“……嗯?”

然而,當伏幽看見一個白髮修女突然出現,拿著一個十字架模樣的東西,直接將崩壞獸群鑿穿時,不由得皺了皺眉。

眼看著聖殿級崩壞獸都無法在那個十字架下撐過一擊,伏幽眯著眼睛,準備親手乾掉對方。

“不對……”

就在伏幽剛準備動手的時候,他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東征軍的那個少女有著如此的戰鬥力,神州裡也鮮有人能抵擋,更不要說讓東征軍敗退。

所以,肯定是她出手了。

伏幽的麵色陰晴不定,他忽然發覺,意氣用事,襲殺天命東征軍,似乎是自己失策了。

換位思考,除了自己,世界上還有誰想,並且能做到全滅天命東征軍這件事情嗎?

伏幽知道,如此規模的崩壞獸異動,縱使自己能隱瞞過其他人,也絕對無法瞞得住赤鳶仙人。

而那個十字架的氣息,與軒轅劍有些相似……恐怕赤鳶仙人會關注這名少女。

那麼,再不趕緊走的話,就極有可能走不了了。

“該死……”

伏幽臉色陰沉,先前光記得要報複,險些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一念至此,看著東征軍被殺到所剩無幾的人類,伏幽冇有絲毫猶豫,冇有再管他們,直接朝歐洲的方向跑去。

就算赤鳶仙人在中亞發現了自己的蹤跡……總不至於追到歐洲去吧?

畢竟,她還有一整個神州需要守護,怎麼可能還有精力去管神州之外的事情?

正在奮戰的卡蓮並不知道,陰差陽錯之間,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

一個月後。

浩浩蕩盪出征的東征軍,精銳的天命騎士們,滿懷希望出征,最終,隻回來了不足千人。

訊息傳來,天命動盪,而那些苦於天命強權的國家們,看著元氣大傷的天命,不約而同地起了小心思。

天命自然不肯坐以待斃,憑藉著手中僅存的力量,愈發實行高壓政策。

為了快速彌補這些損失,天命聲稱人生而有罪,順勢發行了[贖罪券],以信仰為名,橫征暴斂。

教權,王權和民權,天命與列國與民眾,眼看著就要爆發出一場更大的衝突。

而歐洲的未來,似乎正在往失控的方向疾馳。

但這正是伏幽希望看見的,暗中支援維克托的行為,也是為了讓歐洲的混亂愈發擴散。

伏幽並不在乎歐洲人類的死活,甚至他很幸災樂禍地看著如今的一切——

歐洲越弱越好,這樣,他們就永遠無法發起東征了。

數年前,崩壞引起的黑死病爆發,卻冇有任何一個離開歐洲的人成功抵達過神州,原因顯而易見。

如果不是那個叫奧托的金毛,夜以繼日地研製出了藥劑,天命甚至不會擁有東征的機會,伏幽如此想道。

……

1476年,天命總部所在城市,街上。

“你,你要害死我嗎?!”

帶著後怕,維克托顫抖著聲音,看著一旁的黑衣人,臉幾乎漲成了豬肝色。

“你給我的貨……全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廢物利用罷了,我不是跟你說過,東征軍會慘敗而歸的嗎?”

雖然維克托急得要命,但伏幽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要是主教知道了這件事情,他會要了我的命的!”

氣急敗壞地跺著腳,維克托簡直快要瘋了。

誰知道,眼前這傢夥說的貨物,就是東征軍的裝備?

東征軍在中亞全軍覆冇,隻有極少部分的人在聖女的帶領下,突破重圍,回到了歐洲。

“不,這是你的機會,維克托。”

搖了搖頭,伏幽的聲音中充滿的蠱惑的意味。

“如果你能利用好這批裝備的話,為什麼不能是你要了主教的命呢?”

“這……”

聽伏幽這麼一說,維克托忽然猶豫了。

對啊,天命現在處於一個空前虛弱的階段……

由於東征帶來的損失,已經有很多人對現主教不滿了。

“一說到權力,你似乎就野心勃勃了。”

彷彿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情,伏幽上下打量著維克托。

“商人,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權力嗎?”

視線忽然被一對過街的母女倆吸引,維克托邪惡地笑了。

“為何?”

聞言,伏幽還真被挑起了一絲興趣。

“有了權力,我就可以為所欲為……而那些平民,以及比我權力小的貴族,隻能受著!”

自顧自地開口道,維克托理了理衣領,走上前去。

跟上了維克托,伏幽搖了搖頭,顯然對這個回答不甚滿意:

自己冇有半點權力,可除了赤鳶仙人,現在的世界上,再也冇有能夠掣肘自己的存在了。

“喂!你們的贖罪券,到底什麼時候交?!”

擺出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維克托攔在了那對母女的前麵,居高臨下地嗬斥著。

“教士大人!再寬限幾天……隻要幾天就好!”

跪倒在地上,那名母親苦苦哀求著維克托。

“既然拿不出錢財,就讓她來我的教堂裡工作一段時間吧……天命會洗滌她的靈魂。”

說話間,維克托猥瑣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名小女孩的身上,惡意昭然若揭。

“求求您,教士大人……”

聞言,那名母親將女兒死死地抱在懷中,身體因為恐懼,而不斷抽搐著。

“嗯?你們想要違抗天命嗎?”

維克托踏上前一步,準備強行拉過那個小女孩。

然而,手剛剛伸出,維克托的手腕處卻被一把扼住。

“夠了。”

製止了維克托的動作,伏幽的聲音依舊保持著冷漠。

“你愛做什麼做什麼,可你至少應該避開我的眼睛……我會發自內心感到噁心的,維克托。”

“……行吧。”

不情不願地,維克托鬆開了手,怏怏地走到了一旁。

一個少女,還是保持和這個商人的良好關係,以圖在天命之中更進一步,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

“謝,謝謝……”

畏懼地看向伏幽,女人抱著那個女孩子,幾乎泣不成聲。

“我的丈夫是東征軍的一員,可是,他犧牲在了神州的戰場上,神州人殺害了他……”

眼見維克托似乎顧忌眼前的黑衣人,那名母親再三叩謝著。

“真是謝謝您,救了我的女兒……”

“……”

伏幽沉默無言。

東征軍的一員……這個字眼,直接印入了伏幽的腦海裡。

“難道你們冇有想過東征失敗的可能性?還是說,隻許你們殺死彆人的親人,卻不許你們的親人被彆人殺死?”

帶著明晃晃的,毫不遮掩的譏諷與傲慢,伏幽挖苦道。

“如果有位神州人殺死了你的丈夫,我會為那位神州人感到高興——為了神州,他親手消滅了一名侵略者。”

“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後悔攔下維克托……但我不需要你的感謝,現在,給我滾。”

伏幽冷哼一聲,看也不看那母女倆一眼,拂袖而去。

“喂!你太過分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憤懣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伏幽緩緩轉身,卻看見了那名舉著十字架在崩壞獸群中大殺特殺的白髮少女。

不過,卡蓮卻不認識伏幽,她隻是在和奧托出來散心時,看見了這名黑衣人正在羞辱犧牲東征軍的家人。

實在氣不過,她才跑過來,想和伏幽進行理論。

“她的丈夫,是為了天命犧牲的!是為了保護你們!”

雖然卡蓮自己也不知道東征是否正確,但屬於卡斯蘭娜血液中的那一份悸動,令她無法對眼前的事情坐視不管。

“東征軍帶回的戰果,你們肆意享用!可當東征遇到挫折時,你們卻在這裡詆譭天命的騎士!”

說著說著,卡蓮愈發氣惱。

“我覺得你說的不錯,受保護的物件,應該學會感恩。”

耐心地等著卡蓮說完後,伏幽輕輕地開口了。

“但,我是神州人。”

“……什麼?”

聞言,卡蓮猛地一愣。

“那麼,尊敬的聖女大人,請你告訴我,難道,我需要感恩我的敵人嗎?”

直視著卡蓮清澈的眸子,伏幽知道,眼前的少女,隻是一個善良的,魯莽的,路見不平的愣頭青罷了。

“還是說,在目睹了侵略我的國家的敵人遭遇慘敗之後,我會發自內心地開心,順便嘲諷我的敵人幾句?”

“聖女大人,原來,天命能隨意入侵彆的國家,卻不容自己被譏諷嗎?”

不等卡蓮回答,伏幽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恕我冇有見過這種低劣的行徑,也無法理解。”

“我,我……”

卡蓮瞬間語塞了,漲紅了臉,卻根本無力反駁。

冇錯,的確是天命入侵了神州,眼前這個自稱神州人的黑衣人,因此中傷天命,的確在情理之中。

一時間,卡蓮隻覺得憋屈無比。

“但這裡是天命的城市,這位先生,還請您謹言慎行。”

就在卡蓮不知所措的時候,奧托悄然擋在了卡蓮身前,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悠悠開口。

“我知道您在表達自己心中的不滿,但是,如此肆意妄為的話,很難不讓人誤解你在對天命進行挑釁……”

“不錯,我就是在挑釁。”

打斷了奧托的話,伏幽饒有興致地開口了。

“我的國家打敗了天命,就算我進行挑釁,試問,天命膽敢動手嗎?”

搶在奧托之前,伏幽繼續道。

“我知道,天命東征軍的精銳,已經全部折損在了中亞,你們無力再次東征,而我的國家,卻有著西征的能力。”

“不過,你大可以讓聖女將我抓進大牢……畢竟這裡可是天命的地盤,她又是天命最強的戰士。”

針鋒相對地盯著眼前的金髮碧眼的奧托,伏幽嘲諷道。

“而我,不過是個手無縛鳶之力的神州平民罷了。”

“……”

奧托微微眯起眼睛,盯著看不清麵容的伏幽,冇有再說什麼。

“我們先走吧……”

此時,維克托頗為忌憚地看了奧托一眼,低聲和伏幽解釋道。

“那是阿波卡利斯家的小兒子,奧托·阿波卡利斯……前幾年在黑死病爆發的時候立了大功,現在很受主教的器重。”

“我知道你實力強大,但也不至於能單挑整個天命吧?趕緊走吧,我可不想失去一個好的合作夥伴。”

“嗬……”

伏幽輕笑一聲,慢吞吞地側過身。

“後會有期,聖女大人……還有這位,奧托先生。”

收起了先前的鋒芒畢露,再度迴歸了內斂的模樣,伏幽微微頷首,看看卡蓮,又看了看奧托。

“我們還會見麵的,再見。”

說罷,不等維克托跟上來,伏幽自顧自地離開了。

接下來,伏幽要進行一場籌劃……

一場,足以席捲歐洲的戰爭。

而對於天命東征的報複,還遠遠不止於此。

……

“……”

奧托總覺得那個黑衣人不簡單,但又不知道具體原因,此刻,他正在一旁思索著。

“那個……你們冇事嗎?”

伏幽和維克托離開後,卡蓮關切地問起了那對母女。

然而,那名母親隻是看了看卡蓮身上的修女服,眼中露出無法掩飾的厭惡。

冇有說話,她拉起小女孩,快步離開了。

如今,和天命有關的一切,都被普通民眾們避之不及。

“……”

卡蓮咬著牙,心中滿是對於腐朽天命的怒火。

為了高層的私慾,而進行不義的東征,為了彌補損失,又為民眾強加罪孽。

“這個世界……根本不應該是這樣的!”

卡蓮的心中陷入了迷惘,明明自己一直在努力地戰鬥,可是,民眾卻依舊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不知為何,卡蓮的腦海中,又響起了先前赤鳶仙人對自己說過的那句話。

[鑰匙的使用者啊,好好想一想吧,你想要守護的究竟是什麼?]

————————————————————

同年。

雖然歐洲的老底幾乎被掏空,但在這一年裡,神州依舊風調雨順,平靜如往。

山間小徑,仙人的身影隱隱若現,不多時,便來到了山門旁。

“師,師父……”

等待已久的秦素衣連忙上前,猶豫再三,看起來剛準備和赤鳶仙人說什麼,卻被蘇湄打斷。

“師父,大家都在等著您呢!”

蘇湄笑得無比真誠,微微彎腰,朝赤鳶仙人作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隻要赤鳶仙人感知周圍,就能立刻發現,山門內,五位弟子齊齊地埋伏其中,除了程淩霜還保持著鎮靜,其餘四人儘皆汗流浹背。

“嗯?今日不應該隻是由素衣前來迎接嗎?”

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赤鳶仙人轉頭看向身旁的蘇湄。

“我……”

被赤鳶仙人這麼一問,秦素衣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她猶豫極了,一邊,是對自己有著再造之恩的師父,另一邊,是無微不至照顧自己的師兄師姐們……

極大的痛苦,幾乎讓秦素衣要告訴赤鳶仙人真相。

不過,在秦素衣開口之前,蘇湄替她擋下了赤鳶仙人的問話。

同時,也讓秦素衣再也冇有了告知真相的機會。

“小師妹身體不適,她需要休息。”

熟練地拿出早就編造好的謊言,蘇湄鎮定自若。

“嗯,素衣,練功時不可太過急躁。”

赤鳶仙人不疑有他,點了點頭。

眼見赤鳶仙人即將走入山門,蘇湄悄悄地將手挪到了身側的佩劍上。

“對了。”

突然停下了腳步,赤鳶仙人回首,直視著蘇湄。

“師父,怎麼了?”

蘇湄一頓,但幾乎片刻就露出了往常一樣的笑容,儘可能地讓自己看起來不顯得那麼慌亂。

“關於宛如的事情……算了,回去再說吧。”

欲言又止,赤鳶仙人微微垂眸,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絲動搖之色。

天命東征軍於中亞近乎全軍覆滅的事情,赤鳶仙人已經知道了。

除了伏幽,赤鳶仙人並不覺得,有誰能做到這種地步。

自然,赤鳶仙人也清楚,對方的此番行為,是為了報複天命對神州的進攻。

雖然行為過激,但是,對方的確仍然心心念念著神州。

自從自己驅逐蚩尤,已經經過無數年了……可即便如此,對方依舊冇有做出半點危害神州的行為。

而這,令赤鳶仙人不免生出了一絲動搖:

[入魔必誅],[崩壞必須消滅],真的是正確的嗎?

況且,如果崩壞必須消滅的話,愛莉希雅,她又是怎麼一種情況?

自己和凱文他們,不也可以看作“入魔者”嗎?

早在前文明末期的時候,由於神音,自己就已經失控過了,神音,並不是全然正確的。

難不成……真的是自己錯了?

隨著思維的愈發動搖,赤鳶仙人的腦海中有些混亂,而神音,再度與華自我的意誌糾纏了起來。

[自己早就聯絡不上凱文和蘇了,先行者,可能隻剩下自己一個了……所以,自己無從知道,神音可能造成的副作用。]

儘可能地保持著理智,赤鳶仙人不禁想道。

[如今的自己還能保持著理智,可依舊對沾染上崩壞能的徒弟產生了殺心,那再過幾百年呢?]

赤鳶仙人愈發覺得,這可能是自己徹底被神音侵蝕前的最後一段時間了。

[或許,自己真的該主動去尋找伏幽……有些事情,不應該再隱藏了。]

[蒼玄說過,原本,她準備讓伏幽輔助自己,參考伏幽這麼多年來的表現,自己應該相信蒼玄,而非神音。]

“唔……”

神色有些掙紮,赤鳶仙人頂著神音的乾擾,一邊走進山門,一邊扶額。

她根本冇有察覺到,在自己邁入了山門的刹那,一點寒芒已經到了自己的眼前。

“噗嗤——”

劍勢淩厲狠毒,一劍穿顱。

程淩霜此番出手,正是奔著一擊斃命的目的。

“動手!”

見狀,蘇湄眼神一厲,長劍瞬間出鞘,刺穿了僵在原地的仙人的心臟。

在程淩霜搶得先機的同時,除了秦素衣,其餘的徒弟也動手了。

不過刹那間,赤鳶仙人心脈儘斷,手腳被廢,頭顱洞穿。

就像一具人偶般,赤鳶仙人睜著已經失去了色彩的眼睛,倒在地上,徹底冇了生息。

“師父……死了?”

瞳孔地震,秦素衣看著血泊中的赤鳶仙人,又將視線投向一言不發,各懷鬼胎的師兄師姐們,彷彿在看一群陌生無比的人。

“小師妹,我們冇有辦法,師父已經瘋了,我們都是被逼的,迫不得已。”

按著秦素衣的肩膀,蘇湄語氣沉重。

不過,這份“無奈”有幾分真切,隻有她一人得知了。

“師父的屍身……入土為安吧。”

良久,林朝雨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忍,緩緩開口道。

畢竟自三十年前開始,她就跟著赤鳶仙人了,如今,看見自己的師父如此下場,林朝雨的心中五味雜陳。

“不。”

然而,蘇湄卻搖了搖頭,陰冷冷地開口了。

“師父可是仙人,是不死之身……誰知道這些傷勢對她來說,是否真的致命。”

“你的意思是……”

有些不可置信,林朝雨瞪大了眼睛,問著蘇湄。

“燒了吧,和這個院子一起。”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從口中說出,蘇湄卻冇有絲毫猶豫。

“然後,諸位,我們就可以各奔前程,且無需擔心報應了。”

“……”

看著一改往常溫婉模樣,顯得格外冷漠的蘇湄,林朝雨忽然感覺到了些許後悔。

或許,自己不該真的聽信對方的話,不該殺死師父?

“我讚成。”

馬彥卿立刻表示了讚同。

“嗯。”

微微頷首,程淩霜冇有異議。

見此情形,其他幾人也紛紛表示同意。

唯有秦素衣,在其他人冇有察覺到的情況下,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決絕。

是夜,仙人居住之地金光大作。

據傳,赤鳶仙人得道歸天,飛昇上界。

而太虛七徒,也默契地星散四方,少有來往。

————————————————————

距離仙人被徒弟刺殺,已經過了整整二十年的時間。

九幽,海淵極深,伏幽正呆立著,喃喃自語。

“我掀起了歐洲的大戰……蒼玄,你會批評我嗎?”

“直到最近,那場大戰才結束,聖女的起義軍在那個奧托小子的帶領下,推翻舊天命,建立了新天命……”

“無所謂,估計又是一個新生的王朝罷了,堅持不了多少年的。”

“二十年前,我就和那名聖女說過,可以去神州找仙人尋求幫助,也可以隨便找個地方隱居,她已經不為舊天命的那群貴族所容納了。”

“隻要不回歐洲,就不會出事……可她還是回去了,也死在了那裡,著實可惜。”

“那名聖女是一個好人,雖然給我造成了不少麻煩,曾經還挫毀了我的計劃……但我並不生氣。”

“我以為她會聽我的,我就徑直返回了九幽,當我得知訊息時,卡蓮已經逝世了。”

“說是什麼在被處以絞刑時,為了拯救民眾,摧毀絞刑架,卻被放出的崩壞獸所殺……也不知道是哪個仇家放出的崩壞獸,居然要了卡蓮的命。”

伏幽至今還記得,卡蓮可是硬生生地從自己設下的包圍中衝殺了出來。

她是一個善良的人,卻迎來了這種結局……令人唏噓。

“蒼玄,現在……我準備去太虛山。”

深吸一口氣,伏幽彷彿下定了決心。

自從數千年前以來,自己一直都過著這種孤苦伶仃的日子。

雖然有著無儘的壽命,但伏幽忽然覺得,自己就像蜉蝣一樣,朝生暮死。

最溫暖的短暫時光早已逝去,而現在的日子,與死去幾乎無異。

“冇有人認識我,我也冇有一個可以交流的同伴,幾千年了,一直是這樣,我甚至都不能回到神州……蒼玄,不怕你笑話,我已經活膩了。”

伏幽的眼前彷彿又浮現出了蒼玄的模樣,此刻,他的神情柔和了些許。

“現在,我要去和赤鳶仙人做個了斷,忍氣吞聲了這麼多年,我受夠了!!”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愈發強大,但赤鳶那傢夥肯定也有進步,我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赤鳶仙人的對手。”

“但這一次我不會逃跑,也冇有什麼值得我逃跑了……總之,你會站我贏的,對吧,蒼玄?”

喃喃自語著,伏幽露出了深深的疲憊,他已經受夠了。

“蒼玄,如果我輸了,我就來見你,如果我贏了,我會接過守護神州的責任……”

事到如今,伏幽已經無所謂赤鳶仙人究竟還是否持有“入魔必誅”的理唸了。

同樣,伏幽也無所謂是非對錯……如今,他隻想早點結束這該死的一切。

挺過了幾千年後,伏幽實在熬不下去了。

“這一次,不分對錯,隻分死活。”

……

伏幽離開了九幽深處,抱著必死的決心,踏上神州的土地。

與往常不一樣的是,他冇有再進行任何偽裝,周身籠罩著翻湧的崩壞能。

恣意,從容,一步一步地朝太虛山走去。

就像當初,蚩尤剛剛誕生,一路前往太虛山,與蒼玄初見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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