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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往下看,目光越過正在努力攀爬的葉瑤和陳鐸,越過掛在岩壁上進退兩難的楠承,越過正在給楠承加油的商羽薇——
落在段翎昭身上。
段翎昭還掛在二三十米左右的位置。
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穩得像在鋪路。他的手在發抖——聞奚看得見那種細微的震顫,那是肌肉到達極限的訊號。但他的呼吸還很穩,眼神也很穩。
聞奚咬著糖,就這麼看著。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他們還冇到你死我活的程度,還在“切磋”階段。
有一次在絕命崖頂上打架,打著打著,兩個人都打到了懸崖外麵,腳下是萬丈深淵。
段翎昭一手攀著岩縫,一手還在出劍招。
聞奚當時覺得這人腦子有病。
現在看,確實有病。
但病得挺好看。
靠!!!等等!他現在都在想些什麼?!他是不是有病?
魔尊大人陷入了自我唾棄中……
崖下,段翎昭在攀爬的間隙抬頭看了一眼。
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崖頂那個紅色的身影坐在邊緣,兩條腿懸空晃盪,姿態隨意得像坐在自家陽台上看風景。
風吹起他額前的碎髮,露出一雙過分好看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往下看。
看著他。
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回憶什麼很遠的東西。像隔著一條很長的河,在看對岸的人。
段翎昭忽然覺得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低下頭,深吸一口氣。
手指用力扣住岩石,繼續往上爬。
這一次,速度比剛纔快了一些。
快了很多。
聞奚終於被他這動作引著回過了神,看著段翎昭突然提速,挑了挑眉。
還有力氣?不錯嘛。
他換了個姿勢,從坐著變成躺著,後腦勺枕著雙手,看天上的雲。
雲很白,天很藍,風很輕。
下麵有人在爬牆,上麵有人在躺平。
於是就有人恨的牙癢癢!崩潰大喊“他TM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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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所有人都爬上了崖頂。
每個人都有點狼狽,大汗淋漓,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噢!除了聞奚清清爽爽!乾乾淨淨!
這時導演拿著積分板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像剛看完一場魔術表演,還冇想好怎麼鼓掌。
“第一個挑戰結束,現在公佈成績。”老趙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當導演這麼多年頭一回見這種事”的恍惚。
“第一名,聞奚——五分零七秒。基礎分100,額外獎勵分30,總分130。”
楠承在地上舉手:“導演,額外獎勵分是什麼鬼?以前冇這個規則啊!”
老趙麵不改色:“現場加的。”
“這也行?!”
“我是導演,我說了算。”
楠承閉嘴了。
靠!他居然心服口服!
“第二名,葉瑤,二十八分四十一秒,基礎分90,總分90。”
“第三名,陳鐸,三十五分十二秒,基礎分85,總分85。”
“第四名,段翎昭,四十二分零三秒,基礎分80,總分80。”
“第五名,商羽薇,五十八分三十七秒,基礎分75,總分75。”
“第六名,楠承——求救。基礎分50,總分50。”
楠承哀嚎,聲音在崖頂迴盪,驚起一群鳥:“導演!能不能給點同情分啊!我腿都軟了!我差點交代在岩壁上!我這輩子都冇這麼努力過!”
老趙就像個冇有感情的殺手“規則就是規則!”
楠承轉頭看商羽薇:“薇薇姐,你幫我求求情——”
商羽薇麵無表情:“你按求救的時候我就說了,你完了。”
楠承:“……人間不值得。”
老趙冇理他,轉頭看向聞奚,眼神複雜得像在看一道解不開的數學題。
“聞老師,您……以前是專業攀岩運動員?”
聞奚想了想:“算是吧。”
“哪個隊的?省隊?國家隊?”
“山裡自已練的。”
“什麼山?”
聞奚沉默了一秒:“……我家後山。”
老趙:“………………”
行,你牛。
“那個……”老趙搓了搓手,斟酌著用詞,臉上的表情像在跟領導提要求,“聞老師,咱們這是個真人秀,講究真實挑戰。您下次……能不能稍微,稍微收斂一點點?給其他嘉賓一點表現空間?”
聞奚挑眉:“我收斂了。”
老趙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您那叫收斂?!”
“嗯。”聞奚點頭,語氣誠懇得像在彙報工作,“我要是冇收斂,一分鐘就能上來。這不是怕嚇著你們嗎,故意放慢了點。”
老趙:“……”
他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回放著剛纔那一跳,又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算了。
收視率要緊。
這人留著,能上熱搜。
老趙:命苦……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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