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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楠承幾乎是掛在商羽薇胳膊上蹭下去的。
“薇薇姐，我腿真的軟了。”他整個人像件外套似的搭在她肩上，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你說他怎麼做到的？啊？五分多鐘？我爬個五樓都要喘半天！”
“你平時健身房白去了？”商羽薇嫌棄地推他的腦袋，差點把人推的一個踉蹌。
楠承：╥﹏╥“薇薇姐，你也嫌棄我了嗎？”
商羽薇鐵石心腸，冷酷無情：“是的！”
“但是！那能一樣嗎！健身房是平的！那是垂直的！垂——直——的！”楠承鬆開一隻手比劃，身體跟著晃了一下，差點表演一個就地滾落，“還有他那一跳——那是人類能跳出來的高度嗎？牛頓的棺材板都壓不住了好嗎！我回去要投訴節目組，你們是不是請了雜技演員冒充素人？”
說完還怒視架著攝影機的攝影師。
攝影師：昂？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還是商羽薇拯救了攝影師，但冇有去管楠承！
“投訴理由怎麼寫？‘對手太強，我心理不平衡’？”商羽薇麵無表情。
“……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楠承用顫抖的手撫上了破碎的心臟。
走在後麵的葉瑤輕聲插了一句：“他起跳時的加速度和滯空時間確實不太符合常規物理模型。如果按照標準公式反推，他至少需要每秒十五米的初速度，而且空中姿態控製得完美到——”
“葉瑤啊”陳鐸打斷她，語氣無奈得像在勸一個沉迷學術的女兒，“咱們現在在錄節目，不是在開學術研討會。觀眾看的是熱鬨，不是論文答辯。”
葉瑤“哦”了一聲，乖乖閉嘴。
但眼睛還是不受控製地往前麵那道暗紅色的身影瞟。
一看就是不那麼死心！
…
走在前麵的聞奚雙手插在褲兜裡，步子邁得悠閒自在，像在逛自家後花園。
暗紅色短袖在一片深深淺淺的綠色裡格外紮眼，像一團移動的火苗。
他走路的姿態很特彆——上半身幾乎不動，步子也不大，但速度不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恰好合適的位置上，不多不少。
段翎昭走在他斜後方大約三步遠的地方。
呼吸已經平複了，但額發還濕著，幾縷碎髮貼在額角和鬢邊，被他隨手撥到耳後。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前麵那個暗紅色的背影上，又很快移開，像怕被什麼東西燙到。
“聞老師。”
聞奚腳步冇停，隻是微微側了側頭：“嗯？”
段翎昭愣了一下，總感覺這一幕有點熟悉…“就你剛纔那一跳，”段翎昭頓了頓，斟酌著用詞，“是專門練過嗎？”
“練過什麼？”
“跳躍。或者說，身體的爆發力和控製力。”段翎昭的語氣認真，不像是在閒聊，倒像在認真探討某個問題，“我拍戲的時候跟武指學過一段時間，知道那種動作需要很強的核心力量和空中感知能力。一般人做不到。”
聞奚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意外。
“段老師觀察得挺仔細。”
“還好，就隻是職業病而已。”段翎昭說“演員習慣了觀察彆人的動作和神態。”
“哦。”聞奚點點頭，表示明白，轉回去繼續走，“那我可能也是‘職業病’吧。”
“什麼職業？”
聞奚冇回答。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轉過身，倒退著走，麵朝段翎昭。
這個動作他做得很自然，腳下也冇停，像踩著一條看不見的傳送帶。
他勾唇笑了笑“段老師覺得我像做什麼的？”
段翎昭認真想了想：“運動員？或者是某種極限運動的愛好者？”
“差不多。”聞奚笑了笑，“極限運動，算吧。爬高上低那種。”
“比如？”
“比如——”聞奚拖長聲音，眼睛看著段翎昭，“從很高的地方往下跳——笨豬跳？”
這兒是不是叫笨豬跳來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但段翎昭注意到，他的眼睛冇在笑。
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在樹影斑駁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沉，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
段翎昭冇接話。
兩個人就這麼一正一反地走了一段路。
楠承在後麵遠遠看著，小聲對商羽薇說：“他倆這是在乾嘛？一個倒著走一個正著走，拍偶像劇呢？”
“你少管人家！”商羽薇懶得理他。
…
“段老師。”聞奚忽然又開口。
“嗯？”
“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段翎昭腳步頓了一下。這個停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觀察他，根本注意不到。
但聞奚注意到了，挑了挑眉。
謔！
“不信。”段翎昭說，語氣很平靜，“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哦～”聞奚拖長了那個“哦”字，像是早就料到這個答案，“那如果我說，我上輩子就認識你呢？”
這句話他說得很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聲音不大，被山風吹散了一半，混在竹葉沙沙的響聲裡，模糊得像隔了一層紗。
段翎昭這回是真的怔了一瞬，他抬起頭，看著聞奚的背影。
聞奚冇回頭，依然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但倒退變成了正走，步子還是那麼悠閒。
“聞老師，”段翎昭說，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這種搭訕方式有點老套。”
聞奚笑了一聲，“段老師，你想多了。”
切！搭訕？
他心想，我要搭訕你，還用得著這種方式？
再說！我還用搭訕？！
他隻是繼續往前走，步伐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段翎昭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
那種不對不是邏輯上的，是一種很模糊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東西，模模糊糊覺得眼熟，可伸手一摸，玻璃那邊什麼都冇有。
他想起剛纔聞奚說“從很高的地方往下跳”時，那雙冇在笑的眼睛。
那不是吹牛的人會有的眼神。
那是真的。
——·——
注：當初聞奚和段翎昭雖然是死對頭，但還不至於將其置於死地，多多少少有點交情！
還有魔修≠邪修！魔修是用濁氣來修煉的，正派修士是用清氣來修煉的。其實冇啥太大的區彆，但是正派就是看不上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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