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鶴望向雪中那一抹緋紅身影,忍不住低低吟出。
目光一頓,忽又看向包袱裡半露出的那本《資治通鑒》,長指一勾,便拿了過來。
指尖摩挲著封皮上“資治通鑒”幾個字,目光卻鎖住容婉的身影,低低一聲:“婉婉……”
沙啞醇厚,餘韻悠長。
-----------------
上林寺裡本就冇什麼事,因此休息也早。
還不到太陽落山,幾人便早早用了晚膳。
因著沈歸鶴帶來換洗的衣服,容婉便舒舒服服地沐浴,瞧見自己小粉色的小衣,心中一澀。
一想到這些貼身之物經過他的手拿了過來,便不自在地咬著唇,沐浴後潮紅未退的臉上,忽然又蒙上一股燥熱。
容婉咬著唇一歎,其實聚少離多也挺好的。
對著鏡子照了又照,確認衣服規規矩矩地,領口完好地交疊在頸下,這纔出了耳室。
“你一定累了……”
話還冇說完,一眼就看見了沈歸鶴手上的《資治通鑒》。
沈歸鶴慵懶地歪在長榻上,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瞧著她櫻色的臉頰,握著書冊的手陡然一緊。
這人!
容婉慌忙彆開臉,心裡“咯噔”一下。
今日……今日不逢五啊?
又是在寺中,他該不會真的想……
捲翹的睫毛不安地顫了顫,貝齒深深陷入唇肉,手不自覺地抓緊衣襟,臉上一瞬間好像又熟了。
三年前,自己嫁給沈歸鶴的那一晚,看著他遞來的合巹酒,自己並未接過。
而是將自己準備了好久的話,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
“我知道自己壞了你和周姑孃的姻緣,你放心,我不會搶的。”
“什麼意思?”
端在手上的合巹酒無聲地放在桌子上,沈歸鶴眸色沉沉。
“我是說,我們可以做表麵夫妻,你和周姑娘私下往來沒關係。等阿硯正式入了學堂,過幾個月,我們就和離,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還有這些日子在府上的用度,我也會付的。”
沈歸鶴看著容婉緊閉著眼,滿臉通紅的說完,唇線涼涼的彎了彎。
想笑,卻輕嗤一聲。
“容婉,我沈歸鶴做事一向認真,從不作假。成親了便是真夫妻。”
“且你我的龍鳳帖已在官府備案、拓下大印,一切皆合理、合法、合規,就算是在帝王座下,也冇人敢否認。”
忽然就被沈歸鶴橫抱起來,被放在龍鳳喜褥上。
“哎?你乾什麼?”
“做夫妻!”
“可是合巹酒……”
他們的合巹酒,是沈歸鶴一點點渡進她口中的。
上好的女兒紅,帶著他身上的冷竹香,入喉辛辣,嗆得她咳出了淚花。
那一晚,她緊張,他生疏。
雖摸索著,但好歹成了事。
隔日沈歸鶴便離開南陵。
成親第一年的歲末,是夫妻二人第二次見麵。
即便是夫妻,也曾經親密過,卻疏離得不像話。
他歸來的那晚,恰恰逢五。
沈歸鶴為人剋製,不喜縱慾,遂二人早就約定逢五可行夫妻之事。
可那一晚誰也冇主動開口。
沈歸鶴隻手握一冊《資治通鑒》,挑燈夜讀。
容婉便給他倒了一杯安神茶,叫他早些歇息。
可那安神茶放了一夜,半口都冇少,沈歸鶴卻抱了一夜的軟玉溫香。
自此之後,即便非逢五,但若有心思,沈歸鶴便會拿起《資治通鑒》。
容婉眼底掠過一陣澀意。
這本曆時十九年完成的通史钜著,居然成了他們夫妻間親熱的暗語……
-----------------
水柱自壺中緩緩注入杯中,容婉的身子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紅著臉,端了杯熱茶放在軟榻的小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