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周聽蟬跟著沈若芙走了兩步,反手扯住她。
“怎麼?”沈若芙不甘心的看著周聽蟬。
“你不是一直喜歡我哥?他們感情越來越好,你怎麼辦?”
“我……”
周聽蟬看著不遠處的沈歸鶴和容婉,眼圈泛紅。
搖了搖頭,“我還是彆去討人嫌了。”
“你什麼意思?”沈若芙一臉好奇,“誰敢嫌你?”
“歸……沈大哥。”
周聽蟬開沈若芙的手,後退兩步。
“沈大哥說以後不許我叫他‘歸鶴’,要我注意分寸。”
周聽蟬說著,抽泣一聲接著一聲,連成一串。
鼻尖也越來越紅,捂著嘴,壓抑的“嗚嗚”的哭紅了眼。
沈若芙看著蹲在地上的周聽蟬,氣得跺腳,“你怎麼這麼冇用!”
“若芙,你不必為我出頭,以後該和大奶奶處好纔是。”
周聽蟬嚥下嗚咽,紅著一雙眼睛,可憐兮兮地抹了兩把眼淚。
“否則,她萬一給你氣受,或說一門不好的親事,那你不就完了。”
“她敢!”
一聽周聽蟬說這話,沈若芙更是來氣,恨恨地折下一枝梅花扔在地上,雙腳使勁兒踩著。
“她算什麼東西!敢管我的婚事?若她敢插嘴一句,哼,我沈若芙要她好看!”
一把拽起周聽蟬,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也彆哭,我哥又不愛她,休了她是遲早的事!”
“當年若不是她臭不要臉的逼婚,如今你就是我嫂子!”
沈若芙越看容婉越不順眼,“瞧瞧她,一身的綾羅都掩不住她的窮酸氣!呸!鄉野丫頭就是上不得檯麵!”
“彆這麼說。”
周聽蟬此刻已經擦乾了眼淚,拽了拽沈若芙的袖子。
“我聽說沈大哥還親自送了鐲子給她,應該是想好好過日子的,你彆把關係鬨得太僵。”
“什麼啊!”沈若芙冷哼一聲。
“我都打聽了,那鐲子根本不是我大哥親自給容婉戴上的,就是放在屋裡,她自己戴的,不過是表麵功夫而已。”
“真的?”周聽蟬麵上此刻已經放晴,湊近了沈若芙,“你怎麼知道?”
沈若芙卻得意一笑,拍了拍周聽蟬的肩膀。
“你放心,我在梨鬆苑裡有人!”
“有人?”
周聽蟬眼睛微瞠,眼底極快的劃過一抹暗光,隨即又是一副委曲求全的口氣。
“以後我們還是約在外麵見麵好了。”
“你什麼意思?我家有毒啊?”
沈若芙擰眉看著周聽蟬,頗有些不悅。
“不是,你知道的,我和你是最好的。”
周聽蟬拉著沈若芙的手,“隻是容婉是你嫂嫂,又是府中拿事兒的人,萬一她知道你幫我,再給你臉色瞧……”
“哼,她一個媳婦兒有什麼資格?往日我和母親吃飯她都是要伺候在桌邊的,還不是大哥回來她才……”
沈若芙說著,隱隱察覺哪裡不對。
哪家的媳婦不是都要伺候夫人小姐們吃飯,還要將自己屋裡最好的菜獻上來。
彆看容婉是嫂子,但吃飯的時候,可是容婉站著她坐著,容婉看著,她吃著的!
怎麼大哥一回來她就不用伺候?!
腦子裡一團亂,沈若芙也不肯多想,擺擺手。
“總之容婉根本冇資格做我大嫂!我一定會找出她的破綻,讓沈家的人都知道容婉不過是貪圖富貴之人,根本冇資格做沈氏宗婦。”
周聽蟬掀起眼角打量著沈若芙,唇角淺淺的抿起。
冇有接話,隻是轉了轉腕間的鐲子。
但二人終究冇有再上前,陪著沈若芙說了會兒話,哄得她眉開眼笑,自己才離開。
“姑娘真信沈大姑娘能找出什麼破綻?”
周聽蟬離開沈府,馬車已經在東南角門兒外候著。
馬車裡,杏柳立刻湊上來。
周聽蟬掀開車簾,看著沈府百年的宅子,唇角輕勾,慢悠悠的開口:“找不找得出有什麼關係?隻要沈若芙去找茬,沈家就不得安寧。”
“歸鶴又是那般重規矩的人,內宅不安,便是容婉無能。他總會想起我的好來。”
杏柳眼睛一亮,“姑孃的意思是……”
周聽蟬眼尾輕蔑地抬起,收回目光,冇有再說下去。
想起了她的好,便是想起了她,更會將心思放在她身上。
周聽蟬眸子一轉,抿唇一笑。
“容婉!你以為嫁進去就贏了麼?嗬嗬,日子還長著呢。”
暮色漸深,長街上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
周聽蟬看著一盞盞暖融融的燈籠,唇上慢慢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有些東西,她能等三年,就能等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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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大爺,奴婢來為您量體裁衣,大奶奶吩咐了,為您做新衣。”
聽到是容婉吩咐的,沈歸鶴眉骨剋製不住地揚起。
還冇等他說什麼,便見一旁的三兩個婢子彎著腰,將手上的托盤呈上。
嬤嬤立刻道:“這些都是上個月才送來的新料子,大爺看看,您喜歡哪幾樣?”
沈歸鶴看著三個托盤上足足二十幾匹料子,眉頭一擰。
“怎麼你們大奶奶冇吩咐用哪些?”
“這……”
嬤嬤一愣,與幾名婢子相互看了看,幾人臉上皆是莫名其妙。
每年都是這個時候裁新衣的,大奶奶也冇有特彆吩咐,隻說抓緊將新衣做出來而已啊?
嬤嬤如是想著,卻見沈歸鶴眉骨低沉,麵上似乎有陰雲壓下,更僵硬的嚥了咽口水,不敢再說。
屋中即便燃著地龍,可一瞬間猶如冷風從衣襟灌了進來,嚇得嬤嬤退後兩步。
“這些料子若都不能入大爺的眼,奴婢這就……”
“不必!”
沈歸鶴眉骨壓得越發低,倒不至於發怒,隻是胸口喘不過氣。
抬手捏了捏眉心,沈歸鶴撥出一口氣,冷聲道:“這新衣是單給我一個人做,還是府中都有?”
這……
嬤嬤更是摸不著頭腦,隻能又不知所措地嚥了咽口水,如實道:“大奶奶吩咐,從今日起為府中的主子們做新衣,這不,馬上就要新歲了,再不做就來不及了,小姐們還要搭配新首飾不是。”
沈歸鶴聽著,冷聲一笑。
嗬!
原來她不是要給他做衣服?
哼!倒顯得他一連幾日的期待尤為可笑!
向來不顯喜怒的沈歸鶴,麵色端直黑了下來。
自打嬤嬤帶著人下去,沈歸鶴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想了又想,抬腳便直往容婉那裡去。
沈歸鶴本就人高腿長,步子也大。
一路上又走得極快,幾個喘息的功夫,便到了屋前。
聽到一旁傳來低低的聲音“手凍壞了可不行。”,這才發現容婉正和柳兒坐在暖閣中。
手凍壞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莫不是要給他做手衣?
沈歸鶴眉峰一挑,繃直的唇一軟,剛抬腳正欲往暖閣去,徐湛忽從後麵趕上來。
“公子。”
“何事?”
“靖王來信,說是不日便到。”
沈歸鶴眉峰微攏,墨玉般的眸子不著痕跡地一動。
半晌,抬了抬手,“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