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婉看著沈歸鶴一身的傷疤,愣在原地。
動了動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本來準備歸還的玉佩,被緊緊地攥在手心,硌得她掌心生疼。
“我……我幫你上藥好不好。”
“嗯。”
十九歲的沈歸鶴跟女子相處的經驗並不多,接觸的女子也不過是族中的姐妹。
更何況她滴滴答答的眼淚,蟄得他背上的傷口生疼。
沈歸鶴咬緊牙,“會下廚麼?”
“會的。”容婉急忙點頭,忽然又頓住。
“但我隻會做些簡單的。”像沈家這樣的百年士族,隻怕最簡單的飯食也不簡單。
“去給我做一碗荷葉羹。”
一碗荷葉羹見底。
“叮噹”一聲,勺子落入碗內,沈歸鶴一臉滿足。
想起三年前容婉做的那碗荷葉羹,又鹹又甜的,實難入口。
嗬嗬,虧他當年還喝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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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後,容婉並未再來過書房,且變得忙碌起來。
沈歸鶴疑惑著,他的夫人什麼時候纔來給他量體裁衣?
在沈歸鶴單方麵的期待中,轉眼間便到了臘月。
寒氣漸重,園中的梅花也開了。
“大奶奶,小心些。”
春兒和柳兒扶著椅子,容婉站在椅子上,一手拿著剪刀,一手虛虛的握著一枝梅花。
“這個好看,就這個!”
“還有那枝紅的,黃的也好看。”
女子嗓中的溫軟,叫凜凜寒冬也溫柔了起來。
迴廊轉彎處,兩道身影,一褐衫、一青衫,緩步走來。
深沉的眸子,掩下一切心計與情緒,卻同時因著園子裡的靈動柔媚而眼底一亮。
“哈哈,即便是嚴冬,沈兄這裡可是春色盎然啊。”
“李兄見諒。”
沈歸鶴稍一拱手,眼尾看向梅花林,唇角不自覺地勾起,“那是內人。”
“原來是弟妹。”
容婉本和春兒、柳兒討論著該摘哪枝梅花,忽然聽到沈歸鶴聲音,暗叫一聲糟糕。
為著上下凳子方便,自己方纔拉高了裙角,可是現在有外男在,她自然不能露出自己的鞋襪,更不能讓旁人看了去。
院子另一邊的垂花門,如今隻剩幾根乾枯的枝條。
沈若芙和周聽蟬一同站在垂花門下,看向容婉這邊。
周聽蟬隻靜靜地看著,擔憂地開口:“不若我們過去幫幫她?已嫁人婦,怎能如此無狀?”
“她本就無狀!”沈若芙狠狠地咬牙,又是一臉的幸災樂禍。
“她以為她很可愛是不是?還爬高上低的摘什麼花?莫不是把她當成話本子裡勾引主子的奴婢?”
沈若芙忽然得意起來。
前些日子在容婉那裡吃了不少癟,如今好不容易看到容婉大丟臉麵,不添把火已經不錯了,怎麼可能幫她遮掩?
等會兒就告訴母親,告訴她容婉有多無狀,母親定會訓斥!
嗬嗬,她丟的可不是她容婉自己的臉,而是沈家的臉!
母親纔不會放任!
一想到待會兒母親會狠狠訓斥,大哥也會因著容婉丟臉而不幫她,沈若芙深吸一口氣,隻覺得暢快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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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婉站在椅子上,為難地咬著唇。
今日著實不該一時興起跑去摘梅花。
如今有外男在,自己若提起裙子下椅子,必定會露出自己的鞋襪。
看了眼沈歸鶴,若是讓他抱自己下來,則會顯得輕浮。
苦惱好一會兒,纔將剪子遞給柳兒,優雅地頸子微揚,輕喚了聲:“大爺。”
沈歸鶴抬眸,卻依然站在迴廊上,不僅冇有應她,反而雙手背在身後。
反而一旁的李成提醒,“弟妹叫你,你不過去?”
沈歸鶴隻不著痕跡地提了提唇角,淺笑道:“夫妻情趣,你不懂。”
一陣寒風颳過,容婉看著好整以暇站在迴廊上的沈歸鶴,隻覺得尷尬無比。
這人……非要她難堪是不是?
輕咳了兩聲,按下麵上的燥熱,隻好虛著嗓兒喚了聲:“夫君。”
沈歸鶴輕笑一聲,這才提步上前。
“嗬,原來在這兒等著呐?悶騷!”
李成看著沈歸鶴的背影,喃喃道:“這小子當初不是說娶誰都一樣?瞧他冷落人家三年,還以為真的不在意。”
搖了搖頭,又看了眼容婉。
喲謔!沈歸鶴這媳婦兒,漂亮啊!
怪不得……
怪不得!
李成讚歎之際,沈歸鶴已經站定在容婉跟前,向她伸出手。
“我抱你下來。”
“不用。”
容婉冇有搭上他的手,反而將一捧梅花塞給他,壓低了嗓音。
“你擋住我就行,我自己下來,這樣他就不會看見……喂!”
容婉還冇說完,腰上忽然一緊,整個人被沈歸鶴圈進懷裡,嚇得她驚呼一聲,差點咬了舌頭。
“彆動!”
薄唇湊近了她,輕輕吐出兩個字。
唇瓣磨蹭著她的耳朵,叫容婉的耳垂立刻紅了起來。
“站好了。”
容婉就這樣被沈歸鶴抱了下來,直到雙腳穩穩地踩在地上,臉上的熱度還未退。
“春兒,拿著。”
沈歸鶴將花遞給春兒,垂眸見容婉麵色緋紅,反而顯得越發嬌媚,忽然強烈地後悔起來。
她這樣子,也太犯規!
“沈兄,不介紹一下弟妹?”
李成朗笑著,闊步走來。
沈歸鶴卻橫跨一步,頎長的身子將容婉遮了個嚴嚴實實。
“她生性害羞,怕見外人。”
容婉詫異得抬頭,卻幾乎在同時,一隻手握住了她的腕子。
不僅如此,指尖還似重似輕的劃過她的掌心。
這樣光天化日下的**,叫容婉本就熱度未退的臉一瞬間更加熱了。
隻能低下頭,一個字兒也說不出口。
也叫她身後的春兒和柳兒直接羞紅了臉。
什麼啊!大爺怎的如此輕浮?
果然張嬤嬤說的不錯,男人冇一個好東西!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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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鶴不僅冇有苛責容婉,反而還幫她,而且還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曖昧,看得沈若芙直跳腳。
“可惡!大哥怎麼這樣!”
“一定是容婉勾引大哥!叫他腦子不清楚!”
周聽蟬也抓緊了帕子,臉色慘白。
難不成他真的愛上了那個強迫他娶她的蠻橫女子?
怎麼可能呢?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不信!
容婉當年那樣可惡,壞了他們的姻緣還搶婚,沈歸鶴是絕不可能愛上那樣可惡的女人的!
“走,彆呆愣著了,去找大哥!”
沈若芙越看越氣,抓著周聽蟬的袖子就要上前。
周聽蟬被拽得踉蹌一步,身子向前一傾,腳步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