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鶴看著容婉輕顫的羽睫,淺勾起唇,並不戳破。
這點小心思,能瞞得過後宅眾人,卻瞞不過他。
誰讓他這三年來什麼也冇乾,儘做了些揣測人心、勾心鬥角之事。
收攏手臂,將容婉往懷裡帶了帶,光潔的下巴蹭著她的發頂,開口帶著事後低低的沙啞。
“你不說,我便猜。是因為今晨我迫你,讓你覺得委屈?”
“我……”
容婉糾結的咬著內側的唇肉,“倒也不是。”
其實這並非大事,隻是想到傅含初到沈府時,沈若芙的話,叫她不痛快罷了。
“你說與我聽聽,不說我怎麼知道?”
沈歸鶴輕捏了兩下容婉**的肩頭,狹長的眸子半垂,凝著她眸中的猶疑,蠱惑道。
“那……”
容婉眉間微蹙,正想著該如何開口,手輕輕一搭,便搭在了沈歸鶴的胸口。
沈歸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抬手將她的手輕輕覆住。
容婉想得認真,竟毫無所覺。
“傅含的事,即便你已經決定,難道不該提前告訴我?”
容婉抬了抬眼睫,眸中透著幾分怨懟。
“大爺先告知母親,叫眾人瞧著,我該如何幫您打理內宅,日後誰還肯聽?”
沈歸鶴聽著,眉間微皺,正欲開口,卻見容婉嚶嚀一聲,眼中朦朧。
忍不住失笑道:“你冤枉人就算了,怎麼自己還委屈起來?”
“誰冤枉你了?”
容婉下意識想推開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居然放在了他胸口,而且還被他握住?
容婉又怒又羞,立刻就要抽出來,卻被沈歸鶴更牢地握住,按在他胸口。
“瞧,你一邊冤枉我,還要色誘。怎麼?是要我蒙冤不叫屈?”
“沈歸鶴!”
容婉即便是泥人,此刻也有三分脾氣。
氣惱的拔高了嗓音。
可因著方纔幾度纏綿,自己又被他折騰得渾身無力,就連怒音也是綿綿軟軟的,不像發怒,倒像撒嬌。
如此,容婉更氣了。
沈歸鶴搖搖頭輕笑幾聲,抬手揉著她的發頂。
“好了,不鬨你了。”
說著披衣下床,“我給你的信放哪兒了?”
信?
容婉歪著頭,“就壓下書下麵,對,就是那本。”
“瞧,你好好看看。”
沈歸鶴手指一搓,兩張疊在一起的信紙分開。
“這信……”容婉瞪大眼睛。
“不對啊,我當時可是認認真真讀完了的,你寫的好像公函……”
忽然容婉瞪眼瞧著沈歸鶴,後知後覺。
“嗯哼,明明就冇讀完。是被什麼事兒打斷了?”
而且他的信哪裡像公函,明明是跟她事無钜細的稟報自己的狀況。
沈歸鶴靠在床頭,斜睨著容婉。
即便他們聚少離多,可能瞬間勾走容婉心神的,還不就是……
“容硯來找你了?”
容婉聳聳肩,匆匆看著第二張信,什麼啊,原來他告訴她了,不過她冇看到而已。
“不是。”
她嫁進來三年,容硯從不踏足沈府,即便偶爾來南陵,也與她在外麵相見。
“容硯來信而已。”
沈歸鶴眉峰一挑,一臉“我就知道”的樣子。
忽然湊近了容婉,咬著牙,“怪不得你剛纔不肯配合。”
“纔不是!”
容婉“啪”的一聲,將信拍在床頭小幾上,“還不是你的動作太……”誇張!
她可是好人家的女兒!
哪裡做得出那種……
“哼,不解風情!”
沈歸鶴似笑非笑的挑起唇角,一個翻身,便將容婉壓在身下。
將她的驚呼以吻封緘。
“再來一次!”
容婉:“……”
撩起不久的床帳再次落下,容婉纖白的腕子被沈歸鶴死死按在床頭。
手上的玉鐲時而重、時而輕的磕碰著床沿。
直到玉鐲的磕碰聲越來越快、也越來越重,二人的氣息越發的混亂無序。
“當”的一聲,玉鐲失控的重重磕在床沿,斷裂成幾段。
容婉腦子裡一片空白,又好像放了一場混亂且絢爛的煙花。
儘管那樣猛烈,可容婉並不覺得疼,隻有一股駭得她渾身顫栗的舒爽將她貫穿。
好像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融成一團。
毫無所覺間,一聲“夫君”怦然溢位唇。
沈歸鶴滿意地勾起唇,吻上被他吮得微腫的唇瓣。
“我在。”
沙啞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應道。
隻有每每做到讓她朦朧失控,才能從她嘴裡聽到一聲“夫君”,否則隻有那句疏離得不知道叫誰的“大爺”。
為此,他可是用儘奇招。
雖費心費力,卻次次見效。
叫他忍不住將她按在帳中,要那雙唇一次又一次的迷濛地喚他“夫君”。
隔日,容婉醒來時,身旁的床鋪已空。
想起昨晚混沌之際的那聲“夫君”,容婉臉頰紅得嬌媚。
抿了抿唇,才慢吞吞地爬起來,卻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唔……太狠了!
柳兒早已經準備好了沐浴的熱水,還有舒緩的草藥包。
“大爺專門吩咐了,不許咱們吵醒大奶奶,那些回事兒的嬤嬤、媳婦們,奴婢也叫她們未時以後再來。”
“嗯。”
容婉一邊讓柳兒幫自己拿了新的綢衣,看了眼沈歸鶴那隻早已用舊了的枕頭。
這隻枕頭早該換了,偏偏戀舊的沈歸鶴捨不得。
“春兒,待會兒幫我拿些做枕頭的布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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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雖忙,但容婉不是勻不出時間。
更何況傅含的事,確實是自己冤枉了他,便給他做個新枕頭賠罪吧。
隻是不知道他肯不肯收。
容婉低頭看著春兒拿來的十多樣布料,觸手柔軟,確實都很適合做枕頭。
隻是不知道他喜歡什麼紋樣的?
容婉擰眉想了又想,實在不知沈歸鶴所好。
隻知道那人似乎特彆好床笫之事。
剛想到此處,臉頰又紅了起來。
用手在頰邊扇了扇,便吩咐廚房備了碗荷葉羹。
容婉發間妝點著紫陽花垂珠步搖,一手挎著紅漆木食盒,款步穿過抄手遊廊。
院子裡,傅含穿著厚厚的襖子,手裡捧著不知從哪裡尋來的一堆鬆針。
遠遠的看見容婉,叫著“容姨”,蹦蹦跳跳的跑過來。
容婉彎了彎唇,叮囑著不要讓她在外麵玩太久,便提步往沈歸鶴書房去。
沈歸鶴坐在大大的紫檀木書桌後,透過半開的窗戶,瞧著由遠及近的容婉,目光落在她提著的食盒上。
她走得那樣慢,難道裡麵裝了湯湯水水?
會是什麼呢?
容婉剛站到書房前,徐湛還來不及開口,書房的門就從裡麵開啟。
“大奶奶怎麼知道你家大爺餓了?”
沈歸鶴語調微揚,顯然心情不錯。
什麼我家你家的……
容婉臉上又是一熱,也不答沈歸鶴的話,隻兀自把食盒放在桌上,將荷葉羹端給他。
“我看大爺一直在忙,擔心你餓了。”
“嗯。”
沈歸鶴用勺子攪了攪,荷葉的清香便撲了出來。
“今日突然有些緊急的事。”
沈歸鶴說著,抬頭看著容婉。
他的目光似帶著鎖鏈一般,叫容婉一時間居然忘記移開眸子。
“不是故意不陪你。”
“我……不是說這個。”
容婉咬著唇,知道自己臉又紅了。
扯了扯帕子,深吸一口氣,眼睛一眨,冇看見沈歸鶴微揚的唇角。
再次轉頭麵對沈歸鶴,瞧著他唇角拉得平平的,帶著尋常的清冷之氣,這才適應了些。
嗯,還是這樣的沈歸鶴好相處。
“我是問,大爺你喜歡什麼紋樣?”
沈歸鶴眉峰一挑,眼底劃過一抹驚喜。
極快,卻隱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