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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辰殊來到沈闊夫婦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沈闊懷裡的魏瑾。
“你就是沈夫人吧?聽說,你叫魏瑾。你仔細看看,認得我嗎?”
魏瑾緩緩抬起頭來,看著莊辰殊的臉,先是一愣,隨後慢慢顫抖起來,眼中裡的神采不複清明,竟有比以前更癡之狀。
她先是猛地把頭埋進沈闊懷裡,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嘟囔,像一隻受了驚的幼獸,拚命往安全的角落裡鑽,可下一刻,她的精神徹底崩潰錯亂了。
她在沈闊懷裡掙紮,雙手開始亂抓,將沈闊的臉抓得鮮血淋漓。
沈闊太陽穴突突直跳,下頜繃得死緊,雙手摟緊魏瑾。
“帝姬也見了,”他的聲音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在喉腔裡硬擠出來的,“臣妻兒精神迷糊,若有衝撞之處,萬望體諒。”
莊辰殊似笑非笑地瞧著他,那雙眼睛一如既往地帶著與年齡極其不符的深沉:“我們不是一家人嗎,如此見外做什麼?”
沈闊如被雷轟電掣般一僵!
一家人。
他不知莊辰殊到底如何得知了這件事,這三個字像一把利刃,生生剜進他心裡。
十九年前,莊穹藉口調他離開萬神台,潛進將軍府用了醃臢不堪的手段玷汙了他的妻子。
等兩個月後他返回萬神台,妻子已經有孕。
魏瑾什麼也不知道,認定自己懷的是他的骨肉,分娩後,發現女兒不見了,受不住打擊,極度痛苦,要打他要殺他,還要傷害自己。
他隻能讓柳仲景給魏瑾開點鎮定藥物,誰知魏瑾再次有孕了。
停藥至今,魏瑾因為重新有了孩子精神有所寄托,一天天見好。
不幸的是,當初的鎮定藥物重損了胎兒,沈樂從三歲開始露出傻相來。
哈哈哈,一家人。
因為這些姓「莊」的,我的妻兒變得人不似人,鬼不似鬼,我的家早已經七零八碎。
你竟敢在我麵前提一家人!
沈闊在這一刹那,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要毀滅結束這一切的衝動。
“還冇到時候。”雲熠清冷的聲音從他識海中響起。
這道聲音如一盆冷水兜頭淋下,瞬間衝滅了沈闊心頭的火焰。
這是雲熠離開萬神台時下在他體內的「勸誡令」。
想到自己差點壞了神相的大事,沈闊驚出一身冷汗。
他不由自主再次歎服神相深謀遠慮,神機妙算,此令下得當時。
莊辰殊自然是不知沈闊此刻在想什麼,目光落在池邊沈樂身上,語氣輕描淡寫:“他也是命大,還冇死呢。”
沈闊渾身又是一震。
他早以神識探觸到沈樂的氣息,知道他還活著,原本寄希望於眼前這兩個人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沈樂身上,傷以後慢慢調養就好。
看來不能如願了。
“今日雖然是他先無狀傷了本帝姬纔有此一劫,但為了表示歉意,本帝姬帶他去瑤雲殿養傷吧。”莊辰殊唇邊浮起笑意。
也不管沈闊和魏瑾什麼反應,孫鴻碩大步走過去,彎腰抱起了沈樂。
沈樂的頭在孫鴻碩的臂彎裡垂著,水珠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青石地麵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不要帶走我的樂樂!不要帶走我的樂樂!”
在魏瑾的嘶喊聲中,莊辰殊和抱著沈樂的孫鴻碩化作兩道遁光,一閃一蕩後消失了。
“樂樂!”
魏瑾淒然厲叫一聲,轟然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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