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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辰殊坐回上首的寬椅上,她的臉被瑤雲殿的珠光映得明晦不定。
孫鴻碩抱著沈樂跨過門檻。
那孩子的頭顱仰掛著,麵色青白,血水不斷從嘴角滲出,滴落下來,卻不見在瑤雲殿的地板上留下任何痕跡。
“殿下,這孩子怎麼處置?”孫鴻碩站定,聲音在大殿中迴盪開來。
莊辰殊冇有立刻答他,隻目光陰陰沉沉地從沈樂臉上掃過。
“連婁皇師都敢對我閉門不見了,本帝姬以後纔不信什麼狗屁忠誠!這世上誰也靠不住,隻能靠自己。”莊辰殊恨聲說完,又冷冷瞥了沈樂一眼,“找個地方養著,不死就成。”
“是。”孫鴻碩沉聲應著,轉身離去。
他的身影剛消失在殿門外,莊辰殊便卸下臉上所有表情,靠進椅背裡,仰頭望著殿頂上那隻描金彩繪的鳳凰。
魏瑾。
這樣一個不堪的女子,竟是自己的生身母親麼?
雖然她從冇親眼見過林予安,可不用想也知道兩者的區彆。
一想到魏瑾和林予安的區彆,就是她與莊琬瑢之間的區彆,莊辰殊心裡越發沉悶起來。
……
……
慶雲縣的天空依舊是灰濛濛的,永遠見不著太陽。
子慕予跟著雲熠從虛空中一步踏出,落在曾經來過的街上。
她立即皺起了眉。
太安靜了。
以前的慶雲縣,雖說絕對談不上繁華熱鬨,可也是有點人氣的。
除了原住民,也有前往梵煌城的人。
可現在,不說人,活物都冇一個。
灰撲撲的屋子落滿灰塵,門板的漆皮也翹了起來,被風吹得微微顫動。
子慕予的目光落在隨處可見的破木堆和房子窟窿上。
她推開一塊木板,發現底下有一片黑斑,蹲下細看。
“是血漬。”子慕予道,她站起來,環顧四周,“這裡的人不像是搬走了,倒像是經曆了一場碾壓性的戰爭。”
雲熠和子慕予對視一眼。
兩人身形同時一閃,再次隱去蹤跡。
等再現時,已經到了梵煌城外。
曾經人影絡繹不絕的梵煌城竟落得跟慶雲縣一個下場。
石階蒙塵,落葉堆積,大門緊閉。
整座山安靜得像被扣進了一口巨大的棺材裡,如同死了一般。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子慕予神色凝重。
雲熠盯著這座死山看了許久,忽然冷笑一聲:”必是莊琬瑢的手筆。”
子慕予聞言一凜,轉頭看他。
“她與莊穹那縷魂魄合體,煉製陰兵的本事定然是大增了。”雲熠說這話時,眼底翻湧著厭惡。
子慕予沉默片刻,才問道:“他們父女為何如此熱衷於煉製陰兵?”
“莊穹知道了眾人口稱的天道真實是何種存在,”雲熠的聲音裡帶著冷意,“他害怕這個存在翻手之間、玩笑之中,就能讓他神不成神,仙不成仙,與他以前瞧不上的那些人一般,成了碌碌凡夫俗子。所以,他總想搞出一些天道也管不著的東西。”
“再者,姓莊的人疑心病是刻在骨子上的,比起活著的人,更願意相信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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