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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府的院子裡種了許多桂樹,一年四季,桂香滿園。
沈闊之妻魏瑾此刻穿戴著襻膊,露出兩節白膩的小臂,正低著頭細緻地將桂花與蜜和在一起,然後揉進麪糰裡。
“夫人。這皮兒還要在醒一會兒纔好。”一旁的凡人廚娘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魏瑾“嗯”了一聲,看著麪糰笑了,明媚得像個青春少女,“樂兒最愛吃桂花酥。”
廚娘做酥時,魏瑾守著幫忙遞餡。
廚娘烤酥時,魏瑾親手添火。
“夫人,點心好了。”廚娘將烤好的桂花酥碼進青瓷碟子裡,每個酥都是一朵盛放大桂花,瞧著十分精緻。
魏瑾歡天喜地擦淨了手,端著碟子穿過抄手遊廊,要不是怕把點心灑了,她準得蹦蹦跳跳起來。
一條九曲石橋連著亭子,亭子前頭就是五葉蓮池,她遠遠瞧見蓮池旁似站了陌生人,心頓時一慌,加快腳步。
剛到亭前,便見莊辰殊和孫鴻碩抬掌朝沈樂胸口劈去——
魏瑾愣了一瞬。
待看見沈樂「撲通」一聲砸進蓮花池了,魏瑾手中的青瓷碟滑落,桂花酥滾了一地。
一聲尖銳的叫喊從魏瑾喉嚨裡迸出,撕心裂肺。
隻見她發瘋似地衝了過來,直接翻過石岸跳進了蓮花池裡。
池水不算太深,隻到魏瑾大腿處,她不管不顧地往前撲,臉龐被蓮莖上的細刺刮破了皮也渾然無覺,雙手在渾濁的水裡拚命地撈。
“樂兒,樂兒!”
她終於摸到了沈樂的衣角,猛地將人從水裡拽出,緊緊摟進懷裡。
又不知多艱難,她纔將沈樂抱出了蓮花池。
沈樂渾身泥水,臉色白得像紙,雙眼緊閉,嘴角滲血,胸膛幾乎看不出起伏。
魏瑾髮髻鬆散,臉頰上血跡斑斑,形狀狼狽至極。
她小心地拍著沈樂的臉,顫聲叫著他的名字。
兒子久叫不應,荒涼無助瞬間淹冇了魏瑾,吞噬掉她好不容易恢複的理智。
她的雙目陡然變得赤紅,跌跌撞撞朝正負手而立冷眼旁觀的莊辰殊衝去。
孫鴻碩眉頭一皺,側身擋在莊辰殊麵前,抬手便要一掌劈向魏瑾的天靈蓋。
“她還有用。”身後傳來莊辰殊淡淡的聲音。
孫鴻碩手腕一翻,掌風偏了方向,半虛半實地劈在魏瑾肩頭。
魏瑾隻覺得半邊身子像被雷擊中了一般,整個人向後方飛出,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道銀色身影迅如疾風般掠來,穩穩接住了她。
是沈闊。
沈闊滿身盔甲,渾身散發著寒意。
魏瑾一見是他,頓時放聲大哭。
“闊哥,樂兒,樂兒他……”魏瑾指著不遠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闊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發現沈樂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麵色灰敗,生死不知,不由得瞳孔猛縮。
他瞪向孫鴻碩,多年殺伐決斷的煞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莊辰殊將麵前的孫鴻碩往邊上一撥,款款走向前來,也不知想到了什麼開心事,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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