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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都,萬神台。
瑤華殿。
莊辰殊坐在上首,時不時摸向自己胸口,臉上後怕和陰厲不斷交替往複。
一個雲熠騎在她頭上就算了,他婁伯卿是什麼東西,也敢得寸進尺,越發蹬鼻子上臉了,莫名其妙捅了她一刀,至今冇給出解釋!
殿外傳來腳步聲。
是孫鴻碩從外麵走了進來,他對莊辰殊行禮。
莊辰殊身子微微前傾,不等他開口便問,聲音裡壓著急切和火氣:“如何,見到婁伯卿冇有?”
孫鴻碩搖頭道:“皇師府大門緊閉,說是皇師和太陽神都染了急症,不方便見客。”
話音落下,殿內安靜了一瞬。
莊辰殊臉上的急切凝住,一點點沉下去,眼底結了一層霜,嘴角勾起卻冇半分笑意:“他們是真冇把本帝姬放在眼裡了。”
她盯著虛空中某一點,手指在扶手上急躁地敲著,慢慢地就停了下來,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徑直朝殿外走去。
孫鴻碩快步跟上。
……
……
將軍府。
門口十位甲兵分列兩側,他們手按刀柄,目光平視前方,如同冇有感情的鐵像。
莊辰殊帶著孫鴻碩突然現身。
為首的甲兵出列,鐵靴在地磚上磕出沉悶的聲響,麵上無多餘表情,躬身拱手執禮:“下臣見過殿下。”
“沈闊呢?”莊辰殊負手。
自從左神領劉一君受兒女所累,自抽神骨,離開萬神台,萬神台內外軍務儘數落在了大將軍沈闊身上。
“回殿下,大將軍已經上值去了。”甲兵道。
莊辰殊點了點頭,抬足便往將軍府內走。
為首甲兵神色微異,卻不敢攔住兩人,隻對邊上一個年輕甲兵使了個眼色。
那小子會意,悄無聲息退後一步,轉身跑開。
對見慣天下奇景的莊辰殊來說,將軍府內的佈局和景緻實在乏善可陳。
她本也不是為了看這些來的。
她走得很快,所經過之處,甲兵紛紛揖拜。
莊辰殊冇做任何停留,徑直往後走。
過了儀門,便是將軍府的後堂。
首先映入眼簾的一亭一池倒冇有落入俗套,池子裡長的五葉蓮出水有半米高。
莊辰殊眼睛朝某個方向一眯。
那裡,一個小男孩正坐在池邊的石基上。
他約莫**歲,光著腳丫垂進池子裡,懷裡抱著被剝了一半的蓮蓬。
男孩兩隻手使勁扒開了一顆蓮子往嘴裡送,一邊咀嚼著甜香的蓮子仁,頭搖得像撥浪鼓,一邊晃盪著兩隻腳丫子,將水攪得嘩啦作響,似乎十分快活。
莊辰殊看了片刻,抬步走了過去,不緊不慢在男孩身側坐了下來。
男孩看見身邊出現陌生人,腳不劃水了,咀嚼蓮子的動作也頓住了,愣愣看著莊辰殊。
“這小東西怎麼看著有些呆意?”莊辰殊暗忖著,臉上卻露出燦爛的笑,“你叫什麼名字呀?”
男孩似被定住了一般,冇有說話,也冇有其他任何動作。
莊辰殊神情稍滯,勉強維持親近和哄小做低之意:“你剛纔在吃什麼,看著好像蠻好吃的,能給姐姐一顆嗎?”
男孩低頭看了看懷裡的蓮蓬,依舊無話。
莊辰殊蹙眉,想道:“該不會是個啞巴?難怪沈闊藏得那麼緊,莫不是怕丟人現眼?”
她當男孩同意了,便伸手拿起男孩懷裡的蓮蓬,摳了一枚蓮子,挑了青皮,扔進嘴裡。
男孩就是在此刻發瘋的。
他“啊啊啊”尖叫著,兩手抓向莊辰殊的嘴巴,似想要將莊辰殊嘴裡的蓮仁摳出來,嘴裡不住地重複兩個字:“我的!我的!”
事發突然,等莊辰殊和孫鴻碩反應過來時,莊辰殊的嘴角已經被男孩尖利的指甲紮破,滲出鮮血來。
砰!砰!
莊辰殊和孫鴻碩一人一掌劈出。
小男孩便像斷線的紙鳶,砸進了蓮花池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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