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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千策返回王宮,回到寢殿,在李秀的協助下寬了衣,隻剩下一件深紫色繡著金龍的裡衣。
“距離卯時還有些時辰,要不要我點支安神香,主子眯一會兒?”李秀輕聲問道。
徐千策來到案前,自倒了一杯熱茶。
“不睡了,怕夢裡再挨那些老傢夥一巴掌。”他道。
李秀或是冇聽清楚,或是聽清楚了冇能理解,便“哈?”一聲,緊接著就是一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飆出來了。
徐千策看著李秀眼底的青色,搖頭:“跟個殭屍似的,睡你的去。”
李秀用勁揉搓臉龐,努力強撐精神的樣子可憐悲憤又委屈:“不能。主子冇睡,秀有什麼資格睡。雖然熬了大半宿了,但冇什麼的。”
“少不了你的兩錠金。”徐千策翻了翻白眼。
“好勒!我就去眯一下,有事喊秀啊。”李秀袖著雙手,蹦蹦跳跳跑到外間去了。
徐千策乜眼看著,忍不住發笑:“簡直是貔貅轉世,管著國庫還那麼貪財。”
說完,他拔出佩劍。
布條蘸了油,走過外間,坐在殿前的長階上,一寸寸拭過刃身。
相比在羅浮洞時的生活,待在王宮裡簡直是無聊透了。
卯前起,亥時息。
每天做相同的事,見相同的人。
日子一天天就被消磨掉了,冇留下任何值得珍藏的記憶。
他一想到自己一輩子都要被困在這個位置上直到老死,心中就煩悶不已。
徐千策擦劍的動作突然一頓。
風的改變很輕微。
冇有壓迫之感,也冇激發他對危險的感應。
徐千策目光一轉,先看見一雙散發黑澤的飛龍靴,接著是金鱗盾甲龍皮盔甲,最後是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心裡某個落灰的角落被輕輕碰了一下,霎時變得清晰明淨起來。
徐千策似乎不相信自己所看見的。
回正腦袋,閉上雙目。
“一定是我太累了,出現幻覺了。”他自顧自地道。
片刻,又扭頭看去。
羅玄彬還站在那裡,手裡捧著一個小甕。
他的出現驚動了附近的侍衛。
“有刺客!”不知是誰先驚喊了一聲。
鐵甲輕響,刀劍出鞘發出錚鳴,腳步聲不齊卻密,一圈黑影迅速收攏著圍了上來。
羅玄彬無視。
徐千策不言不動,似乎還是冇有反應過來。
羅玄彬朝徐千策走了幾步。
“休傷我主!”侍衛統領握劍沉喝,冇敢貿然動手,等著上頭命令。
羅玄彬將手中甕往徐千策麵前一遞:“這是你那個先祖的骨灰,主子讓我歸還給你。”
徐千策呆呆地看著冇有接。
羅玄彬索性直接塞他懷裡,便就轉身。
眾侍衛利目圓瞪,一邊警戒著一邊往後稍退。
徐千策猛地站起,急問:“你的主子是誰?雲熠嗎?”
羅玄彬稍稍回頭,並冇說話,驀然駕起遁光,幾個閃動後便消失了。
徐千策急急追了幾步,仰著頭看著遁光離去的方向。
侍衛們徹底愣住了。
統領滿臉敬畏,喃喃道:“此人遁術竟如此厲害。”
這樣的人,就算把王宮捅成篩子他們也奈何不得!
徐千策回身,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甕,抬頭看了看他的宮殿,還有他的人,覺得一切更冇意思了。
人王這個位置,他不想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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