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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的子慕予,單單站著,光影便有了層次。
眉不畫而青,雙眸像清水浸著的黑玉,散在頸側的兩縷頭髮似墨暈在宣紙上,加上一襲紅衣,簡直讓人驚心動魄。
徐千策看愣了一瞬,才咳了咳,小心地瞄了雲熠一眼,靠近子慕予,低聲道:“剛纔我好像聽見你叫雲熠?不會是……那個雲熠吧?”
子慕予拱掌為扇抵在嘴邊,也低聲:“就是這個雲熠。”
徐千策半張著嘴,呆呆的臉上儘是被震擊到的茫然。
他不是第一次見神明。
太陽神婁伯卿他就見過。
可是雲熠是誰,當今鴻蒙淵第一人。
他這位人族第一人不知該以何種方式和禮儀對待雲熠,隻能像以前跪父王那樣磕頭:“人族之主徐千策,見過神相。”
雲熠僅輕輕點了一下頭,注視著掌心的金球。
“你們取先祖的骨灰做什麼?”徐千策訕訕地問。
子慕予訝然道:“你是說,這些長臂猿戴著的金球裡,裝的是骨灰?”
徐千策點頭:“冇錯。先祖們不喜歡死後被埋在黑暗的地下,想繼續感受陽光風霜雨雪,所以有此傳統已經數百年。”
“我們能帶走這枚金球嗎?”子慕予直接問。
徐千策冇敢立即答應,也冇敢拒絕:“你們要把我先祖帶到哪裡?”
“走。”雲熠似不想多作耽誤,淡淡說完,金光一閃,激射而去。
子慕予來不及跟徐千策多說,結指捏了一訣,將地上的長臂猿送回入口,對徐千策匆匆道:“先走了,下次見麵再與你解釋。”
話落,紅色人影一虛,不見了。
光幕破碎,遠去的紅點猶如天上寒星。
雕鴞驚叫一聲,頭也不回撲進無邊黑暗之中。
背後傳來兩位披甲人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守在光幕外已有一陣子的侍衛們紛紛從半空飛落。
其中一位披甲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清醒過來就發現麵前不僅站滿了禦前侍衛,連當今聖上也在這裡,手中的示警符尖鳴沖天,渾渾噩噩間隻能跪伏磕頭。
“陛下,我們懷疑有人闖進了王陵!”他道。
另外一個披甲人顯然在被定住之前看見了雲熠,眼中的驚懼來不及收回,便拜倒在地。
“陛下,冇事吧?”統領一臉驚惶,“剛纔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什麼賊人逃出去了,要不要追?”
“你看得清人家的影子嗎,就要追?”徐千策無語地道,他轉身衝王陵入口,攤手聳肩,“呐,不是小輩不管啊,管不起啊。”
他再次抬頭看了看雲熠和子慕予消失的方向,暗忖道:不知是哪位先祖運氣不佳,要流落在外了,冇伴玩了呀,可憐。
……
雲熠和子慕予先後在一處無人跡象的河畔處現身。
如先前一般,雲熠掌心生出金色光絲,緩緩纏住金球,勒出淺淺凹痕。
隨著氣波炸開,金球突然似一顆會跳動的心臟,一漲一縮。
無聲而鳴。
這次子慕予早有準備,提前調息,神思冇有受到太大沖擊。
隻是在金球轟然崩裂之時,她整個識海為之微微一蕩。
金球裡,有些灰末散了出來。
幸虧此刻無風,這些灰末多數落在雲熠周遭地麵上。
毫塵未染的雲熠再度化成金光,原地消失。
子慕予對著虛空喊:“羅玄彬,找個罐子把地上的灰收了,送還給徐千策。”
“遵命!”
還未見羅玄彬其人,子慕予已經追著雲熠留下的氣息飛去。
雲熠的行動在加快。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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