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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千策大口大口喘著氣,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他有些惶然地看看四周,金絲楠巨柱沉默地立著,唯有帳幔在夜風中輕輕晃盪。
夢。
是夢。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夢裡那一巴掌的疼痛似乎還殘留在麵板上。
哪裡還坐得住,赤腳踩在金磚上,寬鬆的衣袍拖在地上。
“秀兒!”他喚了一聲。
“誒,主子!”李秀十分機警,立即應了快速從櫥外走進。
徐千策半抬兩手。
他冇有說話,但李秀知道這是更衣的意思。
“這麼晚,主子要去哪裡?”李秀一邊問著,一邊麻利地從碧架上取下龍紋衣帶,其親近之意與徐千策登基前並無不同。
“王陵那邊,今日可有異動?”
李秀愣了一下,顯然冇料到他的陛下半夜醒來問的是這個,穿衣動作不輟,隻是搖頭:“未見警報。”
衣畢,徐千策一手斜出,蘭錡(注:兵器架)上的佩劍飛入掌心,闊步走出。
徐千策禦劍而起,衝青嵐山射去。
“快,跟上!”李秀**凡胎,隻能喚來禦前侍衛。
這些禦前侍衛都曾經是青嵐山修士,十餘道劍光追隨徐千策而去。
王陵入口,轉瞬即至。
徐千策剛闖進細微的光幕之中,就動彈不得了。
人,劍。
像嵌進了天地這片凝固的膠凍裡。
緊跟他身後的十餘侍衛無法進得這裡,在光幕外來回輾轉,無人知曉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裡頭霧氣濃鬱,他們也看不見徐千策的情況。
他們中的頭頭迅速做出了決策,一人催動符紙示警求援,剩餘的人鎖在關鍵各處。
徐千策身上唯一能動的就是眼球。
他可以將眼前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兩名披甲人神情和動作都停滯在某一刻。
他的旁邊,就是那隻翅膀半展的受驚雕鴞。
一個男人身形頎長,穿著藍袍,負手而立。
他想張嘴質問對方是誰,嘴唇和喉肌像被麻醉了一般,根本動不得。
倒是那個男人主動回過頭來。
雲熠冷眼看著掛在半空身著明黃袍子的人,片刻,回正腦袋重新看向入口,什麼也冇說。
似乎在他眼裡,這個人間帝王跟那隻雕鴞並無不同。
徐千策好氣,心裡暗暗計較著對方的本事和來意,越想越急。
就在這時,入口處有動靜了。
一身紅衣的子慕予從裡頭走出,看了看被定住了兩個披甲人。
“找到了?”雲熠上前問。
子慕予二話不說,豎起兩指頭往旁邊空地上一點。
暈過去的長臂猿列成一排,整整有十一個。
“看看這裡頭,哪個是。”子慕予道。
雲熠徑直朝其中一個長臂猿走去。
這時,子慕予才注意到空中懸著一個黃澄澄的人。
徐千策,眼球定在那裡,鎖住子慕予,睫毛微顫,像震動的蝶翼。
“啊,我們原本想著取完東西就走,冇料到還是把你驚動了。”子慕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雲熠,放他下來吧。”
那隻金色圓球已經被雲熠捲進袖裡。
雲熠食指微動,徐千策猛然落空,人和劍一同往地上墜落。
子慕予足尖一點,身形如箭矢破空,伸手穩穩攬住他的腰,旋身卸去重力,衣袂翻飛間,徐千策已經穩立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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