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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熠一身半舊藍袍,立在滿堂錦繡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可他氣度不凡,貴氣自成,微微回頭,一個眼神,便讓剛纔那個多嘴之人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
他這一退,便有人發笑。
他臉上掛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乜斜著眼:“難道我說得不對嗎?成老太爺德高望重,難道還承受不住你這個小輩磕頭?”
雲熠臉上扯了一抹淡笑:“不如我先給你磕一個。”
頭頂忽然「哢」一聲輕響。
眾人還來不及抬頭。
書著「福壽康寧」的匾額竟毫無征兆掉落,正正砸在多嘴之人的腦殼上。
短促的慘叫頓時響起。
那人額頂裂了個口子,鮮血糊了一臉。
滿堂短暫的驚呼後陷入死寂。
女眷掩口低呼,男客臉色發白,往後退去幾步。
成康更是神色緊張地護在成老太爺跟前。
成老太爺到底有些膽識,將成康推開:“都是死人嗎?還不趕緊將人攙下去請大夫?!”
侍從們這才反應過來,捂頭的捂頭,擦臉的擦臉,將人扶走了。
幾個丫鬟灑水淨地,將剛纔那人留下的血漬迅速擦拭乾淨。
成老太爺從座上走下,扶起匾額,匾額砸壞了一個角。
“這如何是好?這可是人皇親筆禦賜。”他道。
人皇?
徐千策?
子慕予眸光一閃。
成老太爺看向雲熠,渾濁的老眼裡閃過驚疑不定的光芒。
成康湊近成老太爺的耳邊,看著子慕予說了什麼。
成老太爺臉色大變。
他揮揮手,立即有人上前,將摔壞的匾額小心搬走。
“貴客……請上座。”成老太爺抬手示意自己剛纔端坐的位置。
賓客見成老太爺突然變得如此恭敬,俱是愕然。
“上座就不必了。”雲熠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彷彿剛纔那場風波與他毫無乾係,“我今日來,為一物。”
成老太爺神色一緊:“不知……是何物?”
雲熠目光落在成老太爺右上食指:“那枚戒指沾染了邪穢之氣,交予我們處置。”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成老太爺更是臉色驟變,下意識用左手護住戒指:“此乃我成家世代相傳之寶,怎會沾染邪氣?!”
“有冇有邪氣,你把它脫下來給我,我自有辦法證明。”雲熠道,“何況我又不是白要,萬年血蔘,便是我彌補成家的寶物。”
“萬年血蔘是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天材地寶,我等怎知真假?”成老太爺道。
“是真是假,你會不知道?你剛纔,不是都試過了嗎?”雲熠道。
成老太爺聽見這話吃了一大驚。
他剛纔確實是忍不住,用金剪剪下了一丁點最細的根鬚,混在一小碗野鴿湯裡喝了下去。
“你現在應該能感覺到丹田溫熱,氣血暢通,就連往日痠痛的關節也輕快了不少吧?”雲熠的耐心在消散,說話有些不耐煩了。
成老太爺仍在猶疑。
子慕予見雲熠麵色越來越難看,便上前一步,對成老太爺道:“你冇發現戒指正在逐漸收緊嗎?其中的陰穢之氣在不斷侵蝕你的精血生機,不出一個月,邪氣攻心,你會氣脈斷絕,到時候神仙難救!”
有些人,活得越久,越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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