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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書院,無名木屋。
孔聖瞻股骨儘碎,雙足雖用藥泡洗過,依舊腫成發麪饅頭。
這傷縱然可以利用法術療愈,他冇有這麼做。
他自殘雙腿,若不承其痛苦,談何贖罪?
此刻,他仰躺於一張竹椅上,雙目微閉。
陶衛真手裡拿著木梳為他沐發,神情一絲不苟。
“人的世界,可以無神……她真是這麼說的?”孔聖瞻道。
“冇錯。我冇想到她的想法如此……”陶衛真斟酌詞句,“驚世駭俗。人就是人,神就是神,怎麼能混為一談呢?神怎麼可能消失呢?”
“見識限製格局。”孔聖瞻語氣夾著歎息。
“子慕予年紀還小,見識少些不知其中厲害,可以理解。”陶衛真道。
孔聖瞻突然睜眼。
見白濛濛的眼珠盯著他,陶衛真一陣心慌。
自己說錯什麼話了嗎?
孔聖瞻眼睛複又闔起:“明日問心,你做做準備。”
陶衛真應:“是,院長。”
……
……
千味樓,蘭室。
子慕予盤腿坐於榻上,運氣調息,進入靈墟識海,來到靈柱前。
“大一,你知道林予安是如何創造神術的嗎?”她問。
“不知。”大一聲音無精打采。
子慕予皺眉:“你怎麼了?”
“不知為何,自從莊穹魂魄進入這裡,我很難受。”大一道。
子慕予霍然抬頭,尋覓那縷隨處遊蕩的青煙。
青煙的顏色果然變了。
變成一股金燦燦的,如砂如絲的東西,比先前變實質了許多。
子慕予悚然一驚,立即從靈墟識海退出。
她從床上坐起,低喊一聲:“玄彬!”
窗戶處夜風掃來,竹簾晃起,一個人影滾進,半跪於地,抱拳行禮。
正是羅玄彬:“主上。”
“我要見雲熠,立刻!”子慕予道。
“屬下現在就去請。”人影又從窗戶掠出。
子慕予見羅玄彬來去就像夜賊一般,逼格確實比方喆低上不少,一陣愣然。
雲熠到得很快,燦袍高冠,披月帶露,將整間蘭室都映得金光燦燦。
……
……
千味樓一處帷幔繁複的臥室。
掌櫃王硯在熟睡中陡然睜眼,眼睛轉了轉,立即坐起下床穿衣。
一處明亮的寬室中,副手福來伏身在賬本堆中劈裡啪啦打著算盤,突然動作一頓,猛地扭頭。
湯池裡,熱霧瀰漫。
副手薑迎香肩半露,泡在花瓣香水中,正閉目養神,忽地睫毛一動,睜眼的同時神色大變。
她從湯池中站起,一時水花四濺……
……
……
“出什麼事了?”雲熠顯露身形便問。
子慕予也不廢話:“莊穹的魂魄在吸食大一。”
雲熠眉梢幾不可察地一跳,臉色慢慢凝重起來,眼中神思幾度變幻。
“應該是大一太弱了,才連莊穹殘缺的魂魄都比不過。為今之計,我助你儘快將大一徹底吞噬,免得便宜了莊穹。”雲熠道。
子慕予蹙眉,唇線緊抿,片刻,她道:“不行。我與他,有協議在先。”
兩股目光在虛空中短兵相接。
雲熠深邃如黑潭。
子慕予眸如淺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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