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孟源看著這群被判勞改,還擺官威的曾經“同僚”。
以前見到這些人,他得點頭哈腰,恨不得把臉貼地上。
“想見王爺?行啊,本官自會替你們通傳。”
劉孟源轉頭對身邊的衙役吩咐道:“把人帶進去,交給那個……鐵羅。”
“再去一趟城裏的北州酒店,找林務掌櫃。告訴他,朝廷送來的勞犯到了,有幾個刺頭鬧著要見王爺。”
衙役抱拳領命:“是大人!”
......
青石嶺,新挖區。
這裏亂石嶙峋,原本覆蓋的植被已經被清理乾淨,露出底下黑褐色的礦脈。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汗水的味道。
上百名身穿髒兮兮灰色羽絨服、腰間別著牛皮鞭的監工正虎視眈眈地站在高處。
為首一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圓,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頭剛從草原上衝下來的惡狼。
此人是北元勞改支隊的俘虜之一,鐵羅。
經過在北州大半年的勞改,憑藉著一股驚人的力氣,成了勞改隊的“模範標兵”,被特批提拔為監工,專門負責管教新人。
鐵羅手裏拎著一根牛皮鞭,看著從被趕到挖場,貪官罪犯,他走上前,一腳踹在一個磨磨蹭蹭的貪官屁股上,將人踹了個狗吃屎,
“別給我擺譜!到了這兒,隻有一個身份——礦工!”
王崇文從地上爬起來,氣得渾身哆嗦:“蠻夷!你敢踢我?我是讀書人……”
“啪!”
一根鎬頭被扔到了王崇文腳下,濺起的泥點子糊了他一褲腿。
鐵羅指了指旁邊堆積如山的背簍:“讀書人?在這裏不好使!要麼幹活,要麼挨鞭子。”
“每人每天,定額一百斤礦石!挖不夠的,沒有晚飯吃!聽懂了沒有?”
“一百斤?!”
王崇文瞪大了眼。“這怎麼可能?我們手無縛雞之力……”
鐵羅獰笑道:“那是你們的事!”
“當初我們被俘虜時候,每個人每天要挖兩百斤!給你們減半已經不錯了。別給臉不要臉!”
在皮鞭和木棍的威脅下,這群曾經養尊處優的貪官們,不得不彎下他們高貴的腰桿。
“噹噹當……”
清脆的敲擊聲在礦坑裏響起。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王崇文握著鎬頭,每一記揮下去,虎口都被震得發麻。沒過半個時辰,他那雙隻拿過毛筆的手掌就已經磨出了好幾個水泡。
“哎喲……不行了,我不行了……”
王崇文扔下鎬頭,一屁股坐在滿是碎石的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灰。
一名監工立刻走了過來,揚起手中的鞭子。
“誰讓你停下的?”
王崇文抱著腦袋尖叫。“別打!別打!我要見王爺!”
時間在痛苦的煎熬中一點點流逝。
遠處傳來了一聲銅鑼響。
“當——!”
“停工!吃飯!”
這兩個字對於此時早已飢腸轆轆、精疲力竭的貪官們來說,簡直如同天籟。
他們扔下工具,顧不上手上的傷口,連滾帶爬地朝著發飯的棚子衝去。
棚子前擺著數口大鍋。
左邊那口鍋裡,熱氣騰騰,濃稠的肉湯翻滾著,大塊的肥肉沉浮其中,旁邊是一桶桶雪白的米飯,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右邊那數口鍋裡,則是紅薯粥。
王崇文嚥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口肉湯鍋,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他端著破碗,下意識地就要往左邊湊。
正在打飯的正是鐵羅,他拿著大鐵勺,嗬斥道:“幹什麼?滾一邊去!”
“這是給北元勞改隊吃的!你們這群廢物的飯在那邊!”
他指了指右邊的紅薯稀粥。
王崇文愣住了。
他看著那些曾經在他眼裏隻能算是“蠻夷”的北元俘虜,一個個排著隊,領走滿滿一大碗白米飯和肉湯,蹲在旁邊吃得滿嘴流油。
而輪到他,隻有一碗紅薯粥。
這種巨大的落差,瞬間擊碎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王崇文猛地將手裏的破碗摔在地上,“啪”的一聲,稀粥濺了一地。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他指著鐵羅,嘶吼道:“我們曾是北夏的官員!是讀書人!你們這群戰敗的俘虜,憑什麼吃肉?憑什麼吃白米飯?而我們隻能喝這粥?!”
周圍的貪官們見狀,積壓了一上午的怨氣也爆發了。
“對!我們要吃米飯!”
“哪怕是流放,朝廷也有規定,不能虐待!”
“我們要見王爺!這就是虐待!”
一時間,礦場上群情激奮。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噠噠噠——”
夏侯玄一勒韁繩,翻身下馬,看著地上一片狼藉的稀粥,又看了看那群臉紅脖子粗的貪官。
接到飛鴿傳書後,夏侯玄就帶著人快馬加鞭趕來。
礦場瞬間安靜下來。
劉孟源翻身下馬,小跑著來到夏侯玄身邊,指著王崇文說道:“王爺,就是這王崇文帶頭鬧事的。”
“這些蛀蟲,沒給他們吃黑餅拌糠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王崇文硬著頭皮,昂起頭喊道:“王爺!你來得正好!我不服!”
夏侯玄眉毛微微一挑。
“哦?”
“你有何不服?”
王崇文指著旁邊蹲著吃飯的北元俘虜,憤憤不平道:“他們是敵國俘虜,是蠻夷!手中沾滿了我北夏子民的鮮血!為何他們能吃白米飯和肉,而我等讀聖賢書、曾為朝廷效力的官員,卻要喝這粥?”
“難道在王爺眼裏,我等北夏讀書人,還不如一群蠻夷嗎?”
夏侯玄聽笑了。
他走到王崇文麵前,諷刺道:“王崇文,你跟本王談大義?”
“按照北夏律法,貪汙受賄者,誅三族。”
“若不是本王向父皇提議‘勞改’,給你們一個贖罪的機會,你們現在的腦袋,早就搬家了。還能站在這兒跟本王討價還價?”
王崇文臉色一白,嘴唇囁嚅了幾下。
夏侯玄轉過身,指著那些正在大口吃飯的北元俘虜,大聲道:“至於他們為什麼吃得比你們好?很簡單。”
“他們平均每人挖礦都是一百斤以上!!”
“在這個礦場裏,隻有勞動力。誰幹得多,誰就吃肉。誰幹得少,連湯都沒得喝。”
“這叫按勞分配。很公平。”
王崇文,羞憤難當。他梗著脖子,嘶吼道:“這是詭辯!士可殺不可辱!讓我等像奴隸一樣去挖礦,和這些蠻夷為伍,還不如殺了我們!”
“對!不如殺了我們!”身後幾個人也跟著附和。
夏侯玄讚許道:“想死?”
“有骨氣。本王最欣賞有骨氣的人。”
他轉身,伸手從趙大牛腰間“鏘”的一聲拔出唐刀。
夏侯玄提著刀,一步步走向王崇文。
“既如此,本王成全你。”
他手腕一翻,唐刀帶著破風聲,直奔王崇文的脖頸而去!
王崇文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原本以為夏侯玄隻是嚇唬他,或者是會像其他皇子那樣顧及名聲。
那刀鋒帶來的寒意,讓他清楚地意識到——這一刀,是真的會砍下來!
“啊!!別!別殺我!!”
王崇文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後癱倒,雙手抱著腦袋縮成一團,褲襠處濕了一大片,散發出騷臭味。
刀鋒停在半空。
夏侯玄看著癱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王崇文,將刀扔給趙大牛。
“就這?”
“本王還以為你多硬氣呢。原來也是個怕死的軟蛋。”
他環視四周,掃過每一個貪官的臉。
“還有誰?覺得挖礦委屈的?覺得不如死了算的?”
“站出來。”
“本王今日心情好,管殺管埋,不收你們安葬費。”
剛才叫得最凶的幾個人,縮著腦袋,生怕被點名。
夏侯玄拍了拍手,繼續說道:“沒人說話,那就是都願意幹了。”
“既如此,那就按規矩辦事。判了幾年,就給本王挖幾年。表現好的,我也許會考慮給他減刑。”
王崇文癱在地上,聽著這話,眼前一黑,未來幾年的日子,怕是比地獄還要難熬。
夏侯玄轉身朝著馬匹走去。
“劉知府,給那個王崇文記上一筆。浪費糧食,摔壞公物,刑期加三個月。今天的晚飯也免了。”
“是!王爺”
劉孟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湊了上來,賠笑道:“王爺雷霆手段,下官佩服。這些人也就是欠收拾,餓幾頓就老實了。”
“王爺,您之前交代的那個……平陽縣的提煉廠。北州城建司的施工隊已經動工數日,聽說進度飛快,您要不要去看看?”
夏侯玄勒著韁繩,目光投向遠方。
平陽縣處於青州腹地,水路暢通,若是那提煉廠建起來,這青石嶺挖出來的礦石就能源源不斷地變成金銀,充實北州的錢袋子。
夏侯玄翻身上馬。
“走。去平陽縣。”
“看看本王的印鈔機,蓋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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