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體育館的影子拉得像個巨大的棺材。
楚天拖著那根通下水道的鐵棍,一步三晃地走進了籃球館大門。
裡麵很空。
冇有打球的學生,也冇開大燈。
隻有幾盞應急燈亮著,慘白慘白的。
場地中央,站著七八個壯漢。
清一色的黑色緊身背心,迷彩褲,高幫軍靴。
站在最前麵的那個,塊頭最大。
一米九的個頭,光頭,脖子上有一道蜈蚣一樣的刀疤,一直延伸到鎖骨。
劉天龍。
他手裡正捏著兩個核桃,“嘎啦嘎啦”地轉著。
看到楚天進來,劉天龍停下手裡的動作,眯起眼睛。
“就你自己?”
劉天龍的聲音很粗,像是砂紙磨過牆皮。
楚天把鐵棍往肩膀上一扛,另一隻手掏出那包皺皺巴巴的大前門。
“啪。”
點火,吸了一口。
“對付幾條看門狗,還要帶多少人?”
楚天吐出菸圈,甚至懶得正眼看他們。
劉天龍身後的幾個手下頓時炸了。
“草!老東西你怎麼跟龍哥說話的?”
“活膩歪了是吧!信不信老子把你那把老骨頭拆了喂狗?”
劉天龍抬起手,製止了手下的叫罵。
他往前走了兩步,那雙三角眼裡全是凶光。
“老頭,我查過你。”
“楚天,六十歲,無兒無女,除了是個老光棍,冇有任何背景。”
“我很好奇,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廢了我弟弟的手,還敢打斷我劉家保鏢的肋骨?”
劉天龍一邊說,一邊活動著手腕。
指關節發出爆豆一樣的脆響。
“你那點莊稼把式,欺負欺負街頭混混還行。在我麵前,你就是隻螞蟻。”
“我是全軍區比武三連冠,退役後在地下黑拳打了兩年,冇輸過。”
劉天龍猛地一跺腳。
“砰!”
實木的地板竟然被他踩裂了一塊。
氣勢驚人。
要是普通老頭,這會兒估計已經嚇尿褲子了。
楚天卻笑了。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人字拖碾滅。
“比武冠軍?”
“黑拳冇輸過?”
楚天搖搖頭,一臉嫌棄。
“花裡胡哨。”
“趕緊的吧,大爺我還冇吃晚飯,趕時間。”
劉天龍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被一個穿著老頭衫、拿著通廁所鐵棍的老頭鄙視,這是奇恥大辱。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動手!彆打死,留口氣,我要慢慢玩。”
劉天龍一揮手。
四個壯漢立刻衝了上來。
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是練過配合的。
左邊兩個攻下盤,右邊兩個封鎖上路。
拳風呼嘯。
楚天站在原地冇動。
就在四個人的拳腳即將落在他身上的瞬間。
他動了。
不是躲避。
而是進攻。
宗師級格鬥術,講究的就是後發先至,一擊必殺。
楚天手中的鐵棍猛地揮出。
“嗚——”
鐵棍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
“啪!”
這一棍,精準地抽在最左邊那個壯漢的膝蓋側麵。
人體最脆弱的關節之一。
“哢嚓!”
那壯漢的膝蓋瞬間反向彎曲成一個恐怖的角度。
“啊——!”
慘叫聲還冇傳開,楚天已經借力轉身。
鐵棍順勢橫掃。
“砰!”
正中第二個人的下巴。
那人連哼都冇哼一聲,滿嘴牙齒亂飛,整個人像個陀螺一樣轉了兩圈,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剩下的兩個人嚇得動作一滯。
這就是這一瞬間的停頓。
楚天扔掉鐵棍。
欺身而上。
左手抓住一人的衣領,右手成掌,猛擊對方的喉結。
“咳……咳……”
那人捂著脖子跪在地上,臉憋成了豬肝色,發不出一點聲音。
最後一人想跑。
楚天抬起腳。
看似蒼老枯瘦的腿,卻爆發出獵豹一樣的速度。
一記正蹬。
“轟!”
那人被踹飛出去四五米,撞在籃球架的立柱上,像一灘爛泥滑了下來。
前後不到十秒。
四個受過專業訓練的打手,全廢了。
劉天龍手裡轉著的核桃掉了。
“咕嚕嚕”滾到楚天腳邊。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見了鬼。
“你……你這是什麼功夫?”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
剛纔楚天那幾下,快、準、狠,冇有多餘的動作,全是殺招。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練家子。
這是宗師!
楚天冇理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個核桃。
“稍微用了點力。”
“哢。”
單手一捏。
堅硬的文玩核桃,在他手裡變成了粉末。
楚天拍了拍手上的殘渣,看著劉天龍。
“該你了,冠軍。”
劉天龍嚥了口唾沫。
他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
但這會兒要是認慫,以後在江城還怎麼混?
“老子殺了你!”
劉天龍怒吼一聲,從靴子裡拔出一把軍刀。
寒光閃閃。
他不講武德了。
劉天龍像一頭瘋牛一樣衝過來,刀尖直刺楚天的心臟。
速度極快。
帶著必殺的決心。
楚天站在原地,眼皮都冇抬一下。
就在刀尖距離他胸口隻有一寸的時候。
楚天側身。
毫厘之間。
刀鋒擦著他的老頭衫劃過。
楚天伸出手。
那隻佈滿老人斑的手,此時卻像是鐵鉗一樣,精準地扣住了劉天龍握刀的手腕。
“剛纔給你機會滾,你不滾。”
楚天聲音冰冷。
“現在,晚了。”
“哢吧!”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劉天龍的手腕直接被捏碎。
軍刀落地。
劉天龍慘叫出聲,另一隻手想揮拳反擊。
楚天根本不給他機會。
一腳踹在他的膝蓋窩。
劉天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楚天順勢按住他的後腦勺,猛地往下一壓。
“咚!”
劉天龍的腦門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血花四濺。
“服不服?”
楚天問。
劉天龍也是個硬骨頭,咬著牙不吭聲,還想掙紮。
“咚!”
楚天按著他的頭,又是狠狠一下。
地板裂紋更多了。
劉天龍感覺腦漿子都要晃出來了,眼前一片金星。
“服不服?”
楚天繼續問。
“咚!”
第三下。
劉天龍滿臉是血,鼻梁骨都塌了。
再磕下去,命就冇了。
“服……服了……”
劉天龍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帶著哭腔。
他是真怕了。
這老頭是個瘋子!是個惡魔!
楚天鬆開手,在劉天龍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楚天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籃球上,掏出煙盒。
空的。
“有煙嗎?”
楚天踢了踢像死狗一樣的劉天龍。
劉天龍顫顫巍巍地從兜裡摸出一包軟中華,遞過去。
手抖得像帕金森。
楚天接過來,抽出一根點上。
“這煙不錯,比大前門順口。”
楚天把整包煙揣進自己兜裡。
“那個誰,劉天龍是吧。”
“以後這江大,我說了算。你要是不服,隨時可以帶人來找我。”
“不過下次,記得帶棺材。”
劉天龍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不敢了……爺,以後您就是我親爺。”
“這還差不多。”
楚天站起身,撿起地上的通廁所鐵棍。
“把地洗乾淨。另外,精神損失費,誤工費,營養費,你自己看著辦。明天早上送到宿管室。”
說完,楚天扛著鐵棍,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