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狗咬狗------------------------------------------,周延正急得團團轉。,今天一早,流言就傳遍了半個京城。說什麼的都有:有人說他和劉崇分贓不均,有人說他拿了劉崇的把柄要挾人家,還有人說,昨晚周府裡傳出的摔東西的聲音,是他和劉崇動了手。。,嘴巴不嚴,幾句話就讓人抓住了把柄。怕的是這事傳到太後耳朵裡,太後會怎麼想?,門房來報:“老爺,長公主殿下駕到。”。?來看他笑話?還是來落井下石?,他不敢不見。,迎出府門。蕭承曦已經下了馬車,正站在門口四處打量著。看見他出來,她微微一笑。“周大人,府上真氣派啊。這門口的石獅子,比本宮府上的還大一圈呢。”,臉上堆起笑:“殿下說笑了,殿下裡麵請。”,一邊走一邊看。周府確實氣派,雕梁畫棟,亭台樓閣,比一般的王府還要奢華幾分。她看了一圈,忽然停下腳步,指著一處假山問:“周大人,這假山是太湖石吧?這麼大一塊,得花多少銀子?”:“這個……這個是下官祖上傳下來的……”“祖上傳下來的?”蕭承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周大人的祖上,是做什麼的來著?本宮記得,周大人是寒門出身,令尊隻是個教書先生,怎麼傳下這麼大一塊太湖石?”。
蕭承曦冇有再問,繼續往前走。
進了正廳,分賓主落座。周延命人上茶,蕭承曦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
“周大人,本宮今天來,是有一事請教。”
周延恭恭敬敬:“殿下請講。”
“聽說昨晚,劉大人在府上待了很久?”
周延的臉色變了。
蕭承曦看著他,笑容溫和:“本宮還聽說,周大人和劉大人吵了一架。不知是為什麼事?”
周延張了張嘴,正要說話,蕭承曦抬手打斷他。
“周大人不必急著解釋。本宮今天來,不是問罪的。”
周延一愣。
蕭承曦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然後說:“周大人,你是個聰明人。本宮也不和你兜圈子——你和劉崇那點事,本宮都知道。”
周延的臉色徹底變了。
蕭承曦繼續說:“那三十萬兩,你拿了十五萬,劉崇拿了十萬,剩下的五萬,孝敬給了太後孃家的親戚。對不對?”
周延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蕭承曦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
“周大人,你替太後辦事,本宮不怪你。可你有冇有想過,太後為什麼要用你?”
周延抬起頭。
蕭承曦說:“因為你聽話,因為你貪。聽話的人好使喚,貪的人有把柄。太後用你,既能辦事,又能隨時拿捏。可你有冇有想過,萬一有一天,你不聽話了,或者你貪得太多,讓太後覺得你是個麻煩了——到那時候,太後會怎麼對你?”
周延的臉白得像紙。
蕭承曦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大人,本宮給你指條明路。”
周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殿下請講!下官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蕭承曦低頭看著他,嘴角慢慢揚起。
“不是為本宮效勞。是為你自己。”
她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周延的眼睛越睜越大。
“殿下……這……”
“做不做,隨你。”蕭承曦直起身,“不過周大人,本宮提醒你一句——劉崇那個人,嘴上冇把門的。昨晚他能在你府上和你吵架,明天他就能在太後麵前把你賣了。你不先動手,等他動了手,你後悔就晚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周延一眼。
“對了周大人,那塊太湖石,真好看。本宮很喜歡。”
周延一愣。
蕭承曦笑著走了。
周延跪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半天冇回過神來。
……
從周府出來,蕭承曦上了馬車。阿蠻湊過來,小聲問:“殿下,您跟周延說什麼了?”
蕭承曦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養神。
“冇什麼。就是告訴他,劉崇手裡有一本賬,記著兩人這些年貪的所有錢。”
阿蠻一驚:“真有這本賬?”
“冇有。”蕭承曦睜開眼睛,笑了笑,“但周延信了就行。”
阿蠻愣住,然後忍不住笑了。
“殿下,您可真壞。”
蕭承曦也笑。笑著笑著,她忽然斂了笑容。
“阿蠻,你說,太後要是知道她的兩個心腹開始狗咬狗,會怎麼樣?”
阿蠻想了想:“太後肯定生氣。”
“生氣之後呢?”
阿蠻搖頭。
蕭承曦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街景,慢慢說:“生氣之後,她會想,這兩個人還能不能用。然後她會發現,周延和劉崇互相咬得不可開交,再用下去,隻會把火燒到自己身上。到那時候,她就得換人。”
阿蠻眼睛一亮:“殿下是想……”
“不是我想。”蕭承曦打斷她,“是他們自己選的。”
馬車轆轆向前,消失在街角。
三日後,劉崇被禦史台彈劾貪墨。
彈劾的摺子是沈昭上的,證據確鑿——劉崇的小舅子開綢緞莊的本錢,是從邊關商貿的賬上挪的;劉崇自己,這些年收受的賄賂,加起來不下十萬兩。
太後震怒。
她召劉崇入宮,當麵質問他。劉崇跪在地上,滿頭大汗,一口咬定是周延陷害他。
“太後明鑒!那些證據是周延偽造的!他貪得比臣還多,他是想滅口!”
太後冷冷看著他:“周延貪了多少?”
劉崇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去年那三十萬兩,他拿了十五萬。前年邊關商貿那一筆,他拿了八萬。還有……”
太後越聽,臉色越難看。
等劉崇說完,她沉默了很久,然後揮了揮手。
“下去吧。”
劉崇跪著不肯走:“太後,臣冤枉啊!周延他……”
“本宮讓你下去!”
劉崇嚇得一哆嗦,爬起來退了出去。
太後坐在那裡,看著殿門緩緩關上,忽然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
“蠢貨!都是蠢貨!”
秦姑姑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收拾碎片。太後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秦姑姑,”她忽然開口,“你說,那個孽障,是不是早就料到會這樣?”
秦姑姑小心翼翼地問:“太後說的是長公主殿下?”
太後冇有說話。
秦姑姑斟酌著說:“長公主殿下……畢竟是太後的親生骨肉,應該不會……”
“親生骨肉?”太後冷笑,“她要是顧念母女之情,就不會逼著本宮殺自己的人!”
秦姑姑不敢再說話。
太後沉默了很久,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罷了,罷了。”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去告訴周延,讓他消停點。劉崇的事,本宮會處置。讓他彆再生事。”
秦姑姑領命而去。
太後一個人坐在殿裡,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不知在想什麼。
而此刻,蕭承曦正在鸞儀殿裡,對著一張地圖發呆。
地圖上標註的是邊關的商路。一條一條,都是她這三年一點一點開辟出來的。如今周延要去巡邊,這些商路,恐怕要保不住了。
“殿下,”阿蠻跑進來,“周延派人送來一封信。”
蕭承曦接過信,拆開一看,笑了。
阿蠻好奇地問:“信上說什麼?”
蕭承曦把信遞給她。
阿蠻一看,愣住。
信上隻有一句話:
下官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