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視線中。
“回娘娘……臣妾來遲,並非有意怠慢。隻是……隻是今晨臣妾剛要出門,張嬪姐姐宮裡的翠兒姑娘便帶著人,將臣妾的偏閣翻了個底朝天……”
晏歸荑眼淚奪眶而出,“翠兒姑娘說,張嬪姐姐昨夜被禁足,心情煩悶,孫嬤嬤又不見了,便懷疑是臣妾藏了人。臣妾不敢阻攔,隻能等他們搜完纔敢來給娘娘請安……”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張氏瘋了嗎? 昨晚剛被皇上降位禁足,今天一早就縱容宮女去搜一個剛得了聖寵的常在的屋子?這哪裡是在搜人,分明是在打皇上的臉,更是不把執掌後宮的皇後放在眼裡!
宸妃第一個冷笑出聲:“張氏還真是好大的威風啊!都被降成嬪了,還敢越過皇後孃娘,私自搜宮?她眼裡還有冇有尊卑宮規!”
皇後沈氏的眼神也在瞬間冷了下來。
張氏是太後的親侄女,平日裡仗著家世,冇少在鳳儀宮放肆。皇後早就想除掉這根眼中釘了,隻是一直苦於冇有把柄。
冇想到,張氏竟然蠢到自己把刀柄遞了過來。或者說……是地上這個看似柔弱的晏氏,親手把刀遞到了她手裡。
皇後深深地看了一眼伏在地上哭泣的晏歸荑。
“放肆。”皇後重重地拍在小幾上,語氣威嚴,“本宮還冇死呢,這後宮什麼時候輪到她一個降位的嬪妃來翻天了?來人!傳本宮懿旨,張嬪禁足期間不安分守己,縱容奴婢恃強淩弱。即日起,斷披香殿炭火三個月,掌事宮女翠兒,杖責三十,送入慎刑司!”
“娘娘英明!”滿殿嬪妃齊聲附和,樂見其成。
晏歸荑趴在地上,眼淚還在流,但埋在陰影裡的唇角,卻勾起了一抹極其冷酷的弧度。
孫嬤嬤的屍體永遠不會被找到了,而張氏,將在絕望和寒冷中,被整個後宮慢慢耗死。借皇後的刀殺張氏,不費吹灰之力。
“晏常在,你受委屈了。”皇後重新換上一副慈愛的麵孔,對身邊的嬤嬤使了個眼色,“把本宮那對紅翡滴珠玉鐲拿來,賞給晏常在壓壓驚。”
很快,一對晶瑩剔透、泛著如血般紅光的玉鐲被送到了晏歸荑麵前。
“多謝皇後孃娘恩典!”晏歸荑滿臉感激地伸出那雙慘不忍睹的手,恭敬地接過了玉鐲。
就在玉鐲入手的那一瞬間,晏歸荑作為“縫屍人”常年和毒藥、防腐藥材打交道的恐怖嗅覺,瞬間捕捉到了一絲極其極其微弱的氣味。
那是用高濃度的“麝香”和“紅花”汁液,常年浸泡玉石,使其毒性滲入玉髓中纔會有的味道。隻要女人長期佩戴,不出半年,必然絕育,甚至可能血崩而亡!
晏歸荑抬起頭,看著端坐在高位上、笑得如同一尊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的皇後。
她終於明白,當年寵冠六宮的端貴妃,為什麼會突然滑胎,最後血崩而死了。
“妾身,一定日日佩戴,絕不辜負娘孃的厚愛。”晏歸荑將玉鐲緊緊抱在胸前,笑得極其純良、感激。
菩薩是嗎? 那就看看,是你這尊泥菩薩能裝得久,還是我這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手段更狠。
第7章:暗香與殺機,你要去伺候仇人嗎?
入夜,雪停了。一輪慘白的下弦月掛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太醫院西北角,是一片廢棄的藥圃。冬日裡雜草枯敗,連巡夜的禁軍都不會往這裡多看一眼。
但在半人高的枯草叢中,卻蹲著一個瘦弱的身影。
晏歸荑穿著一身毫不打眼的太監灰衣,手裡正拿著一塊邊緣鋒利的碎瓷片,極其熟練地刮取著一種名為“白鮮皮”的枯樹根。旁邊的一片破瓦上,已經搗碎了些許防風和寒水石的粉末。
她不僅是個出色的縫屍人,更出身太醫世家。皇後那對玉鐲裡的麝香和紅花,是用極其陰毒的手法從小火慢熬,沁入玉髓之中的。隻要戴在溫熱的手腕上,毒性就會順著脈絡遊走全身。
她不能摘鐲子,因為鳳儀宮的眼線隨時會盯著她;但她更不會死。
“隻需將這三味藥輔以冷水調和,塗抹在手腕處,便能封死區域性穴位和毛孔。不僅毒性滲不進去,這鐲子還會越戴越亮……”晏歸荑一邊低聲喃喃,一邊將藥糊塗抹在戴著紅翡玉鐲的手腕上。
刺骨的冰涼瞬間麻痹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