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由,罰她在這裡跪迎聖駕。
晏歸荑的膝蓋早就失去了知覺,指甲因為極度受凍而泛著死氣的青紫色。但她低垂的眼底,卻亮得驚人,像是在黑暗中潛伏、耐心等待獵物毒發的毒蛇。
她算準了時間。
在洗衣服時,她趁機將冷宮牆角長著的一種名為“蛇含草”的毒藤汁液,揉碎了抹在自己的手心裡。這種草藥在極寒之下毫無毒性,甚至連氣味都冇有。
但如果是活人,是氣血翻湧、待在溫暖如春的暖閣裡,且身上還熏了張貴妃最愛用的“西域奇楠香”的活人呢?
死人的麵板不會吸收毒素,但活人的毛孔,在溫熱中會貪婪地吞噬一切。
“皇上駕到——”
院外傳來尖細的通傳聲。
明黃色的鑾駕停在披香殿門口,李承披著黑色大氅,大步跨入院中。他幾乎是立刻就看到了跪在冰雪裡、宛如一尊殘破玉雕的晏歸荑。
李承的腳步猛地一頓。那張與記憶中端貴妃如出一轍的側臉,在風雪中白得發光,脆弱得彷彿一觸即碎。
“臣妾恭迎陛下!”
還冇等李承開口,披香殿正殿的門開了。張貴妃穿著一身單薄撩人的緋色煙羅軟紗,帶著一陣極其濃鬱的奇楠香風,嬌嗔著撲進了李承的懷裡。
張貴妃順著皇帝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晏歸荑,眼底閃過一絲惡毒,嘴上卻嬌滴滴地說:“陛下彆怪罪晏妹妹。是她自己說晏家罪孽深重,非要在冰上跪著為陛下祈福,臣妾怎麼勸都不聽呢。”
晏歸荑配合地顫抖了一下,身子搖搖欲墜,將一個被欺淩卻不敢言的弱女演到了極致。剛剛張貴妃撲過來時,她已經不著痕跡地藉著風勢,將手心烘乾的“蛇含草”粉末,揚進了張貴妃的裙襬裡。
李承深深看了一眼晏歸荑,冷哼一聲:“既然她愛跪,就讓她跪死在這裡。”
說罷,他一把將張貴妃打橫抱起,大步走進了溫暖如春的內殿。殿門“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漫天風雪。
晏歸荑緩緩放下舉得痠痛的手臂,在冰天雪地中,無聲地扯開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三、二、一。
“啊——!!”
內殿裡,突然爆發出張貴妃極其淒厲的慘叫聲,如同夜梟泣血,刺破了整個披香殿的寧靜。
緊接著是茶盞碎裂的聲音和李承的怒吼:“滾開!什麼怪物!”
殿門被猛地撞開,李承衣衫淩亂地衝了出來,臉上寫滿了暴怒與驚悚。
幾個太監宮女慌忙衝進去,隻見剛纔還嬌豔欲滴的張貴妃,此刻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她引以為傲的臉頰、脖頸上,如同雨後春筍般爆出了一片片指甲蓋大小的恐怖紅疹!那些紅疹不僅奇癢無比,甚至還在往外滲著駭人的黃水!
“陛下!陛下救我!好癢啊!”張貴妃尖叫著去抓自己的臉,瞬間抓出了幾道血痕,模樣比惡鬼還要猙獰。
“傳太醫!立刻傳太醫!”李承嫌惡地後退了兩步,生怕被傳染上什麼臟病。
太醫院院判滾鞍落馬地趕來,隔著帕子一搭脈,又聞了聞張貴妃身上的味道,立刻跪地磕頭:“啟稟陛下,娘娘這不是惡疾,是……是中毒啊!娘娘所用的奇楠香,不知被混入了什麼極熱的催情之物,兩相沖撞,這纔會引發渾身血毒!”
“催情之物?!”李承的眼神瞬間冷若冰霜。
後宮妃嬪為了爭寵用這些下作手段,是他這個帝王最忌諱的逆鱗!
“不!陛下,臣妾冇有!”張貴妃頂著一張毀容的臉,猛地指向院子裡快要凍僵的晏歸荑,淒厲地吼道,“是她!肯定是那個賤人嫉妒臣妾,是她下的毒!”
李承的目光猛地掃向雪地。
此時的晏歸荑,半個身子都已經快被雪埋了。她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一雙手凍得皮肉開裂,鮮血淋漓。
“你當朕是瞎子嗎?!”李承怒極反笑,一腳將爬過來的張貴妃踹開。
一個連炭火都冇有、在冰天雪地裡跪了四個時辰、連手都凍爛了的末等答應,哪來的本事去買通內務府,在貴妃極其私密的熏香裡下毒?!
這分明是張貴妃自己用了臟手段爭寵遭了反噬,竟然還想拉人墊背!
“傳朕旨意!張貴妃德行有虧,穢亂宮闈,即日起褫奪貴妃封號,降為嬪位,禁足披香殿,冇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