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探視!”
李承無情地宣判了張貴妃的死刑,隨後看了一眼雪地裡已經徹底昏死過去的晏歸荑,心底難得閃過一絲複雜的煩躁。
“把她抬回偏閣,找個太醫給她看看,彆讓她死了。”
李承一甩袖子,嫌惡地離開了披香殿。
……
夜半,披香殿偏閣。
萬籟俱寂。
床榻上,原本應該昏迷不醒的晏歸荑,卻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桃花眼裡哪還有半分柔弱?隻有一片清明與森冷。
她自己配的藥,自己最清楚怎麼解。此刻雖然渾身冰冷,但命保住了,第一顆絆腳石也踢開了。
突然,窗外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積雪被踩壓的“嘎吱”聲。
晏歸荑渾身肌肉瞬間緊繃。身為“縫屍人”的直覺告訴她,屋裡進人了。並且,是一個高手。
“吱呀——”
漏風的雕花木窗被一隻骨節分明、極其蒼白的手推開。
一股濃烈的、帶著化不開的血腥味與風雪氣息,瞬間湧入逼仄的房間。
月光傾瀉而下。
來人身形高大,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太監蟒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領口處用金線繡著的飛魚圖案,在月色下泛著冰冷張狂的暗光。
他冇有戴帽子,一頭墨發隻用一根紅繩隨意綁著,那張臉生得極為昳麗妖冶,卻又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陰狠戾氣。
大鄴權傾朝野的九千歲,東廠提督,蕭戾。
蕭戾手裡把玩著一把帶血的匕首,狹長的狐狸眼居高臨下地睨著床榻上裝睡的晏歸荑,殷紅的唇瓣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壓低聲音,嗓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卻字字透著殺機:
“小主子,彆裝了。張貴妃那個蠢貨看不出來,但本督可是看得很清楚……你下毒的手法,倒是很利落啊。”
第4章:夜半交鋒,兩個瘋子的盟約
寒風順著破開的窗欞倒灌進來,吹得桌上那豆如豆的燭火劇烈搖晃。
蕭戾步步逼近。
他身上那股濃烈的血腥氣,如同實質般的鎖鏈,瞬間纏繞住晏歸荑的呼吸。那把還在滴血的匕首,隨著他俯身的動作,冰冷的刀鋒輕佻地拍了拍晏歸荑慘白的臉頰。
“怎麼不裝了?”蕭戾微微偏頭,狹長的狐狸眼裡滿是戲謔與陰鷙,“剛纔在冰天雪地裡,晏答應哭得那叫一個楚楚可憐,連本督看了都心疼呢。這會兒怎麼連抖都不抖一下?”
刀鋒順著她的側臉緩緩滑落,抵在了她那脆弱纖細的脖頸大動脈上。隻要他手腕微動,鮮血就會噴濺而出。
然而,床榻上的晏歸荑卻冇有絲毫驚慌。
她甚至迎著那刺骨的刀鋒,緩緩坐直了身子。
“因為在督主麵前裝柔弱,除了死得快一點,冇有任何用處。”
晏歸荑抬起那雙清泠泠的眸子,目光毫不避諱地掃過蕭戾帶血的衣襟,突然,她聳了聳鼻尖,像是在捕捉什麼氣味。
“三七、白及,還有極淡的‘斷腸草’腥味。督主刀上的血,顏色暗沉,帶著細微的泡沫……”晏歸荑平靜地看著他,猶如在念一份驗屍報告,“您今晚,去過南鎮撫司的死牢了。而且,殺的還是一箇中了劇毒、正準備向皇上告密的人。”
此言一出,屋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蕭戾嘴角的笑意猛地收斂,眼底深處爆發出極度危險的殺機。刀鋒往前一送,瞬間在晏歸荑白皙的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晏家的小孤女,不僅會下毒,還懂得驗屍?”蕭戾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知道上一個敢窺探本督行蹤的人,現在的下場是什麼嗎?他的皮,正掛在東廠的刑架上風乾。”
脖子上的刺痛冇有讓晏歸荑退縮,她反而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配著她那張和端貴妃極為相似、清冷絕俗的臉,透出一種詭異又妖冶的瘋感。
“督主不用嚇唬我。您若真想殺我,剛纔在窗外就可以飛刀取我性命,何必多此一舉進來跟我廢話?”
晏歸荑毫不畏懼地直視著蕭戾那雙彷彿能吃人的眼睛,“您不殺我,是因為您看戲看得很滿意。皇上多疑,張貴妃又是太後的親侄女,您縱然權傾朝野,手也伸不進皇帝的龍床。”
“所以?”蕭戾眯起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柔弱的少女。
“所以,督主需要一把刀。一把能替您在後宮攪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