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了這張臉的清高。
於是,晏歸荑隻是睜著那雙清泠泠的桃花眼,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李承的手背上。她不顧下巴的劇痛,艱難地、眷戀地看著李承,彷彿看著世間唯一的救命稻草。
“陛下……”她顫著蒼白的唇,聲音碎在風雪裡,“臣女……怕冷。”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李承的心坎上。
當年端貴妃臨死前,也是這樣拽著他的袖子,虛弱地哭著說:“皇上,臣妾怕冷。”
李承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捏著她下巴的手指下意識地鬆了力道。他死死盯著晏歸荑看了許久,胸膛劇烈起伏著。
“好,好一個晏家餘孽。”李承猛地甩開手,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你想活?朕成全你。”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冷汗涔涔的大太監王德。
“傳朕旨意,罪臣晏氏之女,麵容姣好,特赦其死罪。賜封後宮最末等‘答應’,賜居……披香殿偏閣!”
此言一出,王德倒吸了一口涼氣。
披香殿,那可是如今後宮最得寵、最跋扈的張貴妃的住處!把一個長得酷似先皇後的年輕狐媚子,塞到善妒的張貴妃眼皮子底下,皇上這哪裡是賜恩,分明是要把這晏氏女放在火上烤啊!
“晏答應,還不謝恩?”王德尖著嗓子提醒。
晏歸荑彷彿被這天大的“恩賜”砸暈了,顫抖著伏在雪地裡,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罪妾……叩謝天恩。”
風雪掩蓋了她埋在地上的臉,也掩蓋了她眼底那一抹極致的嘲弄與冰冷。
披香殿?張貴妃? 甚好。殺豬,自然要挑最肥的下刀。
半個時辰後,披香殿偏閣。
這裡雖然名義上是偏閣,但常年不見陽光,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發黴的陳舊氣味。
晏歸荑被兩個粗使太監像扔破布一樣扔在了硬邦邦的床榻上。冇有炭火,冇有熱水,連一口熱茶都冇有。
“喲,這就是新來的晏答應啊?”
伴隨著一聲尖酸的冷笑,一個穿著暗紅色比甲的老嬤嬤掀開門簾走了進來。她是張貴妃宮裡的掌事嬤嬤,孫嬤嬤。
孫嬤嬤上下打量著凍得渾身發抖、還在往外咳黑水的晏歸荑,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
“還真長了一副狐媚子樣。不過晏答應,咱們披香殿的規矩大,貴妃娘娘說了,你既是戴罪之身,就得好好學學什麼是安分守己!”
孫嬤嬤走到床邊,一把揪住晏歸荑的頭髮,將一個木盆重重砸在她腳邊。木盆裡,全是泡著冰渣子的冷水和幾件張貴妃的臟狐裘。
“娘孃的衣裳金貴,碰不得熱水。晏答應既然剛承了皇恩,就替娘娘把這衣裳洗了吧。洗不完,今晚可冇飯吃。”孫嬤嬤冷笑著鬆開手。
晏歸荑被拽得跌坐在地上,手掌按在了冰冷的青磚上。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桃花眼依舊怯懦如受驚的幼鹿。
但在冇人看到的視線死角,晏歸荑的目光正冷冷地掃過孫嬤嬤肥胖的脖頸。
頸動脈在左側斜方肌前方跳動得很快,下刀不需要太深,兩寸足矣。切開後,血會噴出三尺遠,大概十個呼吸,她就會抽搐而死。
這是她做“縫屍人”時留下的職業習慣。在她眼裡,這深宮裡的活人,不過是一具具還冇躺上案板的屍體罷了。
晏歸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殺意儘數斂去。她顫抖著伸出凍得通紅的手,乖順地放進了滿是冰渣的水盆裡。
“是……妾身遵命。”她的聲音柔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孫嬤嬤得意地冷哼了一聲,轉身甩簾離去。
冰水刺骨的疼瞬間傳遍全身,晏歸荑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她慢條斯理地搓洗著狐裘,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幽暗的弧度。
張貴妃?這就沉不住氣了?
既然你們想玩,那本宮,就陪你們玩票大的。
晏歸荑看了一眼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算算時間,皇上今晚,該翻披香殿的牌子了吧?
第3章:紅疹驚魂,獵手與蠢貨
入夜,雪下得越發緊了。
披香殿的院子裡結了一層厚厚的堅冰。晏歸荑單薄的身體跪在冰麵上,雙手高高舉著一盞八角宮燈,整個人已經被雪掩了一半。
四個時辰前,孫嬤嬤以“晏答應洗壞了娘孃的狐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