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太後的試探------------------------------------------“蘇貴人，該起了。”，眼前是一張圓圓的少女臉龐，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眼睛大大的，帶著點好奇打量著她。，纔想起來自己昨晚在太後寢宮的偏殿睡的。“什麼時辰了？”“辰時三刻了。”小宮女說，“周嬤嬤讓奴婢來叫您，說該去清槐閣了。”，發現自己身上蓋著兩床被子，底下還墊著厚褥子，睡得一身汗。小腹的疼已經輕多了，隻是還有點隱隱作痛。“有勞了。”她說。，端來一盆溫水，還有一套乾淨的衣裳。蘇錦簡單洗漱了，換上那身乾淨衣裳——是普通的宮裝，料子一般，但比她昨天那身沾血的強多了。，小宮女帶她出了偏殿。，看見她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眼：“氣色好多了。”“多謝嬤嬤昨晚救命之恩。”蘇錦福了福身。：“是老奴奉命行事。走吧，老奴送你去清槐閣。”，一路穿過太後寢宮的院落，出了側門，沿著一條長長的夾道往前走。，蘇錦忍不住問：“嬤嬤，清槐閣是……”“冷宮邊上的一處小院。”周嬤嬤頭也不回，“地方偏，院子小，但比你昨晚待的那地方強。太後孃娘說了，讓你先在那兒養著。”
冷宮邊上。
蘇錦心裡有數了。太後這是把她放在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不是冷宮，但也遠離後宮中心。說好聽點是養病，說難聽點是隔離觀察。
也行，總比死了強。
又走了一刻鐘，周嬤嬤在一處小院前停下腳步。院門是木頭的，漆都掉了，露出底下的木頭本色。周嬤嬤推開院門，裡頭是個不大的院子，荒草長得到處都是，正屋三間，左右廂房各一間，門窗上的紙都破了。
“就這兒。”周嬤嬤說，“回頭會有人來修繕。你先湊合住著。”
蘇錦點頭。
周嬤嬤又說：“太後孃娘吩咐了，讓你安心養病，彆的事兒不用操心。有什麼短缺的，就來找老奴。”
蘇錦福身：“多謝太後孃娘恩典，多謝嬤嬤照應。”
周嬤嬤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蘇錦站在院子裡，看著滿院的荒草，長出一口氣。
“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方了。”她自言自語。
正想著，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從裡頭探出一個腦袋來——是個小太監，看著也就十五六歲，瘦瘦小小的，臉上一副倒黴相。
小太監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跑出來，跪下磕頭：“奴纔給貴人請安。”
“起來吧。”蘇錦說，“你是……”
“奴才小林子，是分到這兒伺候貴人的。”小太監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她。
蘇錦打量著他——眼神躲閃，手腳不知道怎麼放，一看就是個在宮裡混得不如意的底層小太監。這種人往往膽小怕事，但也往往冇什麼壞心眼。
“你在這院子裡住了多久了？”她問。
“回貴人，奴才前天剛被分過來的。”小林子小聲說，“這院子空了好幾年了，冇人住。奴才就……就收拾了廂房，等著貴人來。”
蘇錦點點頭，往正屋走去。小林子趕緊跟在後頭。
正屋的門也是壞的，一推就吱呀響。裡頭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破木床、一張瘸腿桌子、兩把缺了背的椅子。桌上落著厚厚一層灰。
蘇錦在屋裡轉了一圈，開啟窗戶往外看了看。院子外頭是一條夾道，再往外是斑駁的宮牆，看不到彆的。
她關上窗戶，回頭看著小林子。
小林子被看得直髮毛，頭埋得更低了。
“小林子。”蘇錦開口。
“奴纔在。”
“我問你個事兒，你老實回答。”
“貴人請問。”
“這清槐閣，以前住過什麼人？”
小林子愣了一下，小聲說：“回貴人，奴才也是聽說的……說以前住過一位老太嬪，後來老太嬪冇了，就一直空著。這地方挨著冷宮，又偏又破，冇人願意來。”
蘇錦點點頭。
冇人願意來，正好。她也不想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有吃的嗎？”她突然問。
小林子又愣住了。
蘇錦看著他：“我問你有冇有吃的。我餓了。”
小林子結結巴巴：“冇、冇有小廚房……禦膳房的飯食要自己去領，奴才今早去領了，但不知道貴人要來，就隻領了奴才自己那份……”
蘇錦從頭上摸下一根銀簪——這是原主身上唯一剩下的首飾了，昨晚冇被翡翠搜走，真是萬幸。
她把簪子遞給小林子：“拿著，去禦膳房看看，能不能換兩個饅頭、一碗熱湯。多的算你的。”
小林子看著那根簪子，眼睛都直了。他在宮裡這幾年，從來冇見過哪個主子這麼大方——一根銀簪，少說也值幾兩銀子，就換兩個饅頭？
“貴、貴人……”他不敢接。
“拿著。”蘇錦把簪子塞到他手裡，“我不白使喚你。以後隻要你忠心替我辦事，虧不了你。”
小林子攥著簪子，眼眶有點紅。他跪下來，重重磕了個頭：“奴才謝貴人賞！奴才這就去！”
說完爬起來，一溜煙跑了。
蘇錦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這傻小子，一根銀簪就收買了。不過也好，在這深宮裡，總得有自己的人。小林子雖然膽小，但隻要對他好，他會死心塌地的。
她又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在床邊坐下，開始整理原主的記憶。
原主的人生經曆很簡單——小官之女，從小被教育要謹言慎行，入宮之後更是小心翼翼，結果還是被人當成了棋子。她最後那段記憶特彆清晰：被按著灌藥的時候，她拚命掙紮，嘴裡一直喊著“我冇有懷孕，我冇有”，但冇人理她。
蘇錦歎了口氣。
“你放心，”她在心裡說，“既然我占了你的身體，就會替你好好活著。那些害你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但不是現在。
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摸清環境，慢慢積攢自己的勢力和人脈。淑妃是貴妃，位高權重，根深蒂固，不是她現在能碰的。
得一步一步來。
正想著，院門被人推開了。
蘇錦心裡一緊——這麼快就有人來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進來的是兩個粗使太監，抬著一口箱子。小林子跟在後頭，手裡抱著個包袱，臉上帶著笑。
“貴人！”小林子跑進來，“禦膳房的張公公說，這根簪子太貴重了，他不敢要，就讓奴纔拿回來了。還給了咱們一袋米、一簍炭，還有這些……”他開啟包袱，裡頭是幾個饅頭、一包點心、一小塊肉，“說是給貴人添個彩頭。”
蘇錦愣了一下。
禦膳房的公公這麼大方？不對，是那根簪子太貴重了，人家不敢收，怕惹麻煩。但給了這些東西，也算是一份人情。
“那位張公公叫什麼？”她問。
“叫張順，管著禦膳房的小灶。”小林子說，“人挺好的，奴纔去領飯的時候，他有時候會給多一勺。”
蘇錦點點頭，把這個人記在心裡。
粗使太監把箱子放下就走了。小林子開啟箱子，裡頭是幾件簡單的鋪蓋和用具，雖然舊但乾淨。他麻利地收拾起來，鋪床的鋪床，擺桌子的擺桌子，忙得不亦樂乎。
蘇錦坐在破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慢慢踏實下來。
萬事開頭難，但這個頭，總算開起來了。
“小林子。”她喊了一聲。
“奴纔在。”
“晚上咱們吃什麼？”
小林子回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貴人想吃什麼？奴纔去辦。”
蘇錦想了想，嘴角微微揚起：“有肉有炭，咱們……吃火鍋吧。”
小林子瞪大了眼睛：“火、火鍋？”
“對。”蘇錦說，“找個瓦罐來，把肉切成薄片，再弄點能涮的菜。這大冷天的，吃點熱乎的，比什麼都強。”
小林子撓撓頭：“可是貴人，您身子還冇好利索呢……”
“就是因為冇好利索，纔要吃點好的補補。”蘇錦擺擺手，“去吧，聽我的。”
小林子嘿嘿笑了兩聲，轉身跑了出去。
蘇錦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眯了眯眼睛。
她想起昨晚太後那句“送去清槐閣養著”。
這個地方偏僻是偏僻，破是破，但至少是個可以暫時安身的窩。
太後冇有把她再扔回冷宮，說明昨晚那番話起了作用。
但太後也冇有把她安置到好地方去，說明還在觀望。
“行。”蘇錦自言自語，“想看就看吧。反正我該吃吃該睡睡，該演戲的時候演戲，該裝傻的時候裝傻。隻要活著，就有機會。”
陽光從破窗戶紙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上灑下細細碎碎的光斑。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人聲，是這深宮永遠不停歇的喧囂。
但在這個偏僻的小院裡，此刻隻有她一個人。
蘇錦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那絲若有若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