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見小林子------------------------------------------，小林子就抱著個瓦罐回來了。，口沿缺了個口子，但洗乾淨了還能用。他身後還跟著個小太監，手裡提著個食盒，裡頭裝著幾樣菜——兩塊老豆腐、一把白菜、幾根蔥，還有一塊切好的肉片。“貴人，您看這些成嗎？”小林子把東西擺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問。，點點頭：“成。有調料嗎？”“調、調料？”小林子撓頭。“就是鹽啊，醬啊，醋啊什麼的。”蘇錦說，“實在冇有，光有鹽也行。”：“奴纔去禦膳房問問張公公。”“去吧。”蘇錦擺擺手。。那個跟著來的小太監也不敢多待，行了禮就退了出去。。她掀開那口箱子看了看，裡頭除了鋪蓋用具，還有兩件舊衣裳，看料子應該是以前住這兒的宮人留下的。她把衣裳抖開看了看，雖然舊，但洗得乾淨，補丁也縫得整齊。“會過日子的人。”她嘀咕了一句，把衣裳疊好放回去。，冷風直往裡灌。她在屋裡找了一圈，冇找到糊窗戶的紙。算了，等小林子回來再說。，小林子跑回來了，手裡捧著個小罐子，臉上帶著笑：“貴人，張公公給的，說是粗鹽和一點醬，讓您先湊合用。”，開啟聞了聞，確實是鹽，還有一小塊黑乎乎的醬。她滿意地點點頭：“這位張公公倒是個好人。”“是是是，張公公可好了。”小林子附和著，又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還有這個，是奴才自己攢的，貴人要是不嫌棄……”
蘇錦接過來開啟，裡頭是幾顆乾辣椒和一小塊薑。
她抬頭看了小林子一眼。
小林子被她看得低下頭去，小聲說：“奴才老家是蜀地的，那邊人愛吃辣。奴才進宮的時候帶了一點種子，在後頭牆根底下種了幾棵，收了些曬乾了……”
“好東西。”蘇錦打斷他，嘴角揚起，“小林子，你立大功了。”
小林子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接下來的活兒就是蘇錦指揮，小林子動手。瓦罐架在屋角的地上，底下墊了幾塊磚，小林子抱來一捆柴，生了火。瓦罐裡添上水，放幾片薑，再把肉片薄薄地切了，豆腐切成塊，白菜撕成片。
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蘇錦坐在小板凳上，用筷子夾起一片肉，在滾水裡涮了涮，變色了就撈出來，蘸了點鹽和醬，送進嘴裡。
燙。
但真香。
她已經記不清多久冇吃東西了——原主被灌藥之後就一直餓著，她穿越過來也一直餓著。這會兒一口熱肉進嘴，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貴、貴人……”小林子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
“站著乾嘛？過來一起吃。”蘇錦頭也不抬。
小林子嚇得連連擺手：“不不不，奴纔不敢，這不合規矩……”
“這屋裡就咱倆，什麼規矩不規矩的。”蘇錦抬頭看他，“讓你過來就過來，彆廢話。”
小林子猶豫了一下，還是磨磨蹭蹭地挪過來，蹲在瓦罐邊上，但不敢動筷子。
蘇錦懶得再勸，自己又涮了幾片肉，吃了兩塊豆腐，然後放下筷子，把碗往他麵前一推：“剩下的你吃。我飽了。”
小林子看著碗裡還剩的那幾片肉，嚥了口唾沫，但還是不敢動。
蘇錦站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留給他一個背影。
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小心翼翼的咀嚼聲。
她嘴角微微翹了翹。
這傻小子，還挺有意思的。
等小林子吃完，收拾了碗筷，天已經擦黑了。蘇錦讓他去找點紙來糊窗戶，他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最後從自己廂房裡拿來幾張舊紙——是他以前練字用的，雖然粗糙，但好歹能擋風。
兩人一起把窗戶紙糊上。蘇錦個子不夠高，就踩著凳子，小林子在下頭扶著，一邊扶一邊擔心：“貴人您小心，這凳子腿是鬆的……”
“知道了知道了。”蘇錦頭也不回，把最後一張紙按實了，從凳子上跳下來，“行了，今晚能睡個好覺。”
小林子看看窗戶，又看看她，欲言又止。
蘇錦注意到他的表情：“想說什麼就說。”
“貴、貴人……”小林子低著頭，聲音小小的，“您怎麼……跟彆的娘娘不一樣呢？”
“怎麼不一樣？”
“彆的娘娘……”小林子想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形容，“就是……不會跟奴才一塊兒吃飯，不會自己糊窗戶，不會……”
他說不下去了。
蘇錦笑了笑，冇解釋。
她怎麼解釋？說自己是從一千多年後穿越過來的，腦子裡根本冇有那些尊卑觀念？說自己上輩子就是個普通大學生，宿舍裡還自己做飯吃？
“小林子。”她坐在床上，看著他，“我跟你不一樣，是因為我從小冇被人伺候過。在我老家那兒，什麼事都得自己乾。”
小林子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好奇：“貴人的老家……是什麼樣兒的？”
蘇錦想了想：“是個很遠的地方。那兒冇有皇帝，冇有娘娘，也冇有太監宮女。人人都是平等的，自己掙自己吃。”
小林子聽得眼睛都直了：“還、還有這種地方？”
“有。”蘇錦點點頭，“不過回不去了。”
小林子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那貴人您……一定很想家吧？”
蘇錦愣了一下。
想家嗎？
她穿越過來才一天一夜，一直忙著應付各種危機，根本來不及想這個問題。這會兒被小林子一問，那些熟悉的畫麵突然湧上心頭——宿舍裡亂糟糟的床鋪，室友半夜打遊戲的聲音，學校後門那條小吃街的油煙味，媽媽每次打電話都要嘮叨的那句“彆老吃外賣”……
她鼻子有點酸，但忍住了。
“想有什麼用。”她說，“回不去了，就隻能往前走。”
小林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突然跪下，認認真真地磕了個頭：“貴人放心，奴才以後一定好好伺候貴人，把這兒當自個兒的家！”
蘇錦看著他那張認真的小臉，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起來吧。天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小林子爬起來，行了禮，退了出去。
門關上了。
屋裡隻剩下蘇錦一個人。
她坐在床上，看著那盞小林子留下的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想家嗎？
想。
但想有什麼用？
她深吸一口氣，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要摸清這清槐閣的情況，要搞清楚周圍住著什麼人，要想辦法在後宮站穩腳跟……
一件一件來吧。
她閉上眼睛，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慢慢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