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人群攢動。
眾人一邊驚愕忠勇侯的膽大妄為,一邊也有些對沈鈺的視線避之唯恐不及。
唯獨賢王沈胤,長身玉立。
在對上沈鈺的視線後,沈胤似才從訝異中清醒過來,連忙走到沈鈺身邊,一臉關切:
“太子傷勢可無恙?”
沈鈺麵色平靜,微微搖搖頭,聲音虛弱道:“勞皇叔關心,小傷而已。”
“哎,這忠勇侯怎麽能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啊?虧本王原先還覺得忠勇侯府忠良,可擔大任,結果……”
沈胤望著被按在地上的忠勇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歎息搖頭。
沈鈺笑了一下,目光緊緊地望著沈胤,淡淡道:
“總有些人覺得自己所行之事天衣無縫,自以為聰明,卻不過是自掘墳墓罷了。”
“貪戀不該貪戀的東西……皇叔,您覺得可是愚蠢?”
沈胤聞言,麵無異樣,一臉認真的重重點頭,頗有些同仇敵愾的意思:
“太子說的是,這忠勇侯實在是被豬油蒙了心,好在太子沒有大礙,否則便是誅了忠勇侯府九族也不足以抵消他們的罪責!”
忠勇侯聽到這話,猛地抬頭望向沈胤,身體輕顫。
在發現對方竟一個眼神都不曾給自己時,忠勇侯神色灰敗,頹然的收了視線,趴在地上的手攥緊,再無任何辯解的意思。
沈鈺笑了一聲,揮了揮手,忠勇侯這才被押了下去。
沈胤見狀,不由得又再三叮囑沈鈺注意身體後,也沒再停留,直接告辭離去。
其餘的賓客見沈胤走了,哪敢久留?連忙紛紛告辭。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發生這麽大的事,怕朝堂是真要,亂了。
容澈是知道那沈胤可不是什麽好人,不由雙手抱胸,幽幽道:
“這賢王不愧是賢王,發生這麽大的事,不僅鎮定自若,還能前來關心太子,真是好心呢。”
沈鈺自然能聽出容澈對沈胤的嘲諷之意,隻淡淡道:
“皇叔從小跟在父皇身邊,陪著父皇南征北戰,見識自然不差。”
隻不過,在他父皇還在時,皇叔確實沒有什麽野心,但……
狼王尚在的時候,幼狼隻會伏低做小,可若狼王不在,那些幼狼才會伸出爪牙!
沈鈺收回視線,轉身衝著身穿鐵甲,威風凜凜卻麵無表情的蕭淵道:
“蕭將軍全程守在忠勇侯府外圍?”
“奉公主之名行事。”蕭淵點點頭,老實回答。
倒是容澈聽到這,一臉恍然。
原來如此。
他剛剛還疑惑,沈望舒廢了那麽大的周章將蕭淵收入公主府,可今日這般大的場麵,怎麽會不讓蕭淵出現?
卻原來,蕭淵於她竟是最後的一道關卡。
在侯府亂成一團時,在所有人都以為她底牌盡出時,她卻早已提前推算了所有的可能。
所以,才會猜到忠勇侯在發現勢不可擋時,必會提前逃跑!
而忠勇侯從前出身行伍,想趁亂逃跑,還真沒幾個人能捉得住。
但蕭淵不一樣。
蕭淵身手好,且亦是從軍之人,偵察能力自是不俗。
想捉忠勇侯,還真是非他莫屬了。
不得不說,沈望舒這可是真真兒的,將所有人物盡其用了!
沈鈺自然也已經想到這點,卻並不意外,他家的阿舒,本就聰慧。
從前不過是被一葉障目,如今清醒過來,明珠再無蒙塵,自會散發耀眼的光芒。
他的眼裏閃過了幾絲寵溺與讚揚,隨即又像是想到什麽,衝著蕭淵意味深長的問道:
“除了忠勇侯,蕭將軍便沒見到他人?”
這個他人……
蕭淵不傻,自然能猜到所指的怕就是賢王沈胤了。
實在是沈胤回來的時機太過巧合,刺殺太子其實對忠勇侯本人而言,並沒有多大的助力。
除非……
是在替某些人鏟除異己。
朝中局勢本就混亂,蕭淵原是不願被牽扯進來,但如今……
無論是因為長公主,還是今日之事畢,怕所有人隻會將他當做是太子的人了。
蕭淵輕歎。
在答應沈望舒幫這個忙起,他心裏其實也早有預料。
不過,他們將軍府終究是欠了沈望舒的。
這些日子以來,蕭菀甚是忙碌,且郊外的那些人,也已被調離。
一切都正在往好的方向在發展,而這,都是因為沈望舒。
所以他也沒什麽可矯情的。
思及此,蕭淵這才搖搖頭道:
“除了忠勇侯以及他的一行親兵,再無旁人。那些親兵臣已審過,沒有問題,等等可交於太子,太子亦可看看是否有疏漏。”
沈鈺麵上平靜,心中卻有些驚訝。
蕭淵此刻的話聽著公事公辦,可卻隱隱的有了站隊的意思。
要知道,蕭淵從前的口風,可是相當緊的,如今卻……難道是阿舒?
沈鈺眯著眼,視線在蕭淵與容澈身上遊移了一會兒,心沉如水。
不等沈鈺開口,卻見一名侍衛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殿下!不好了!”
沈鈺皺眉:“何事驚慌?”
那侍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抖:
“長公主……長公主不見了!廂房裏隻留下昏倒的天機閣護衛,長公主她……不知去向!”
此言一出,在場三人同時變了臉色。
“什麽?!”
沈鈺猛地轉身,手中的證據差點掉在地上。
容澈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殆盡,蕭淵更是一把抓住那侍衛的衣領,冷聲道:
“你說什麽?”
侍衛被蕭淵的氣勢嚇得結結巴巴,連忙道:
“屬下隻、隻發現屋內有一截燃盡的迷香……”
蕭淵鬆開手,麵色陰沉如水,猛地望向了容澈。
容澈的神情也已冷了下來。
他留的人,全被迷倒了?
沈鈺最先回過神來,沉聲道:“立刻封鎖全城!任何人不得出入!所有人都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公主找回來!”
“是!”禁軍副將領命而去。
容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轉頭看向蕭淵,眸光幽深:
“蕭將軍既守在忠勇侯府外,怎能丟了那麽大的一個大活人?看來蕭將軍威名遠揚卻也不過如此。”
蕭淵冷冷地回望過去,聲音沒有半分起伏:
“你跟在公主身邊,還派人貼身守護,那麽多雙眼都護不住一人,看來天機閣也是徒有虛名。”
容澈向來玩世不恭,笑麵迎人,可此刻眼底卻翻湧著壓不住的戾氣。
蕭淵素來冷麵冷心,對什麽都漠不關心,可攥著劍柄的那隻手,青筋已然暴起。
兩人對視,空氣中彷彿有火花迸濺,誰也不願退讓。
沈鈺站在中間,眯著眼望著二人,眉頭緊蹙。
他們對阿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