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鈺望著眼前的兩個男人,心裏不由升起幾分暴戾。
那種,像是自己栽種的花兒,卻被旁人覬覦的感覺,讓沈鈺想要毀滅所有。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沉聲道:
“都別吵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長公主!”
蕭淵聞言,當即轉身衝著沈鈺道:“臣馬上帶領金吾衛全城搜尋,定將公主尋回!”
語必,不等沈鈺回應,蕭淵便已轉身上馬,吹了一聲口哨。
金吾衛瞬間匯聚,整齊劃一的離開。
容澈見狀,眯著眼提起輕功飛身上了屋頂,拔開一道信物,煙花驟然乍現於天際!
隨即,容澈甚至連招呼都沒和沈鈺打一下,身形消失在了夜色。
我行我素,隨性而為。
墨風在看到這一幕後,心頭一跳,下意識衝著沈鈺道:
“殿下!那是天機閣的訊號,那人難道是……”天機閣閣主?
可天機閣閣主怎會與長公主有所聯係?這簡直匪夷所思……
沈鈺望著二人離去的方向,壓抑著的震怒與驚惶,卻讓胸口翻湧,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殿下!!”
墨風連忙扶住了沈鈺,一臉著急。
沈鈺擺了擺手,心中苦澀。
他看得出剛剛容澈與蕭淵的眼神!
那眼神,他太瞭解和熟悉了。
他羨慕他們能毫無掩飾的去爭,去搶……
可他,不能。
因為他的身份,這個該死的兄長的身份!
“蕭淵一直在侯府外,擄走阿舒的人怕不一定走的正門,帶孤去那廂房檢視一番。”
“可是殿下您的傷……”
墨風遲疑,沈鈺的傷不輕,且他身體本就孱弱,若再耽擱,怕是……
“帶路。”
沈鈺打斷了墨風,墨風無奈隻能應下。
沈鈺的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阿舒出事!絕不能!
沈望舒醒來的時候,卻發現四週一片昏暗。
頭頂有一絲縫隙,透著微弱的光,卻照不穿這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伸手摸了摸四周。
觸手所及,皆是粗糙冰冷的木板。
狹小。
逼仄。
隻能容下一人。
沈望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這是……棺材?
她想抬手推開頭頂的木板,可是身體卻軟軟的,沒什麽力氣,想來是那藥的藥效還未過。
棺材微微晃動著,大概是被人放在馬車上推著走。
沈望舒喊不出聲,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著一般。
也不知是那迷藥的後勁,還是被人動了手腳。
隻不過……
是誰?
是誰在坐收漁翁之利?
他的目的是什麽?
不等沈望舒都想,滾動的車輪似停了下來。
周圍一連串慌亂的腳步聲響起。
隻見上方的棺材蓋被掀開,刺目的光讓沈望舒下意識的閉了眼。
再睜眼,她整個人便已被人騰空抱了起來:
“阿舒,委屈你了。”
熟悉的聲音,夾雜著幾分小心翼翼。
沈望舒一眼便看到了周文禮的臉。
周文禮正將她抱在懷裏,眼神滿是深情。
沈望舒眉頭微蹙,不過很快卻又想明白了什麽,嘲弄道:
“周世子與忠勇侯不是一條心啊?”
若非如此,周文禮又怎會趁著侯府大亂,不去幫忙,還有閑心來“綁架”她?
大抵是被沈望舒這嘲諷的眼神刺激,周文禮抿了抿唇,道:
“非是我不想與他同心,隻是……刺殺太子?嗬……”
成功的幾率有多少?
他的那位父親,不過是窮途末路,想要爭一道生機而已。
可是與賢王合作,又如何不是與虎謀皮?
他阻止過,可忠勇侯滿腦子都是侯府未來,他的野心,太大了……
大到可以將闔府上下的命拿去賭。
既無法改變,他自然隻能為自己籌謀。
什麽權勢?地位?
又怎敵得過沈望舒?
思及此,周文禮這才又衝著沈望舒一臉溫柔繾綣道:
“阿舒,從前我知我錯的離譜,但往後我會用一輩子去彌補你!”
“我們一起放棄京城的一切,尋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做一對平凡的夫妻。”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好??”
沈望舒聽著他的話,真想一巴掌扇在周文禮的臉上。
可惜她現在沒有力氣,怕扇了他後,他會以為她在跟他調情,這也還怪惡心的。
不過,原本沈望舒還有些擔憂的心,在這一刻看到周文禮之後,卻已經平靜了下來。
她環視了一圈周圍,是一處非常普通的農家小院。
周圍有幾名仆從,但卻沒有一丁點兒聲音,想來是啞巴。
收回視線,沈望舒這才衝著周文禮理直氣壯道:
“合著你把本宮擄走,是想讓本宮和你一塊兒吃苦的?”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虧你想的出來,本宮堂堂曌國長公主不當,非要陪著你做個藏在鄉野不能見人的農婦?”
周文禮聽到沈望舒開口,雖然是在罵他,卻反而開心了起來。
他連忙將沈望舒抱著放到了房間裏,隨即跪在她的床邊,認真道:
“阿舒你別擔心,如今風聲緊,所以隻能委屈你,等過陣子他們不找你了,我便帶你去江南。我已經在那兒買好了宅子,不會讓你吃苦的。”
沈望舒斜睨了周文禮一眼,哼了哼,冷笑道:
“那便看看,你能不能活到那日再說吧。”
她還真不相信,自己這麽大一個人,沈鈺他們會找不到她?
既然不會有生命危險,沈望舒也懶得再和周文禮多言,直接吩咐道:
“本宮累了,備水,本宮要沐浴。”
周文禮其實也沒想到沈望舒會適應的這麽快,聽到她這話,眼神忍不住亮了起來。
沈望舒見狀,嘲弄道:“你最好收回你這令人作嘔的眼神,否則,本宮殺了你。”
“阿舒,在你沒有同意之前,我不會強迫你分毫。”
周文禮明白了沈望舒的意思,連忙解釋了一聲,便吩咐了下去。
這個農家小院裏的人,確實都是啞巴,可正是因為如此,沈望舒倒是有些好奇了。
周文禮這廝,到底準備了多久,才弄來了這麽些個人?
看來,這人圖謀已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