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挑了挑眉,走到了容澈跟前,食指輕輕的點了點他的胸口抬眸道:
“容閣主怕是對本宮有些誤解。”
“誤解?”容澈垂眸便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的馨香。
再對上她那雙帶著玩味的眸子時,不由笑了笑,身手撫上了沈望舒的臉頰,輕輕摩挲了一下幽幽道:
“確實,長公主殿下似戴了千張麵具,讓人有些恍惚,到底那一麵,纔是真的?”
沈望舒沒有退縮,直接將臉頰靠在了他的手上,直勾勾的盯著容澈:
“何為真?何為假?容閣主觸手可及的,親眼所見的,用心感受後應該會有判斷。”
初秋的天,卻讓容澈感覺到了幾分難耐的燥熱。
就連呼吸似乎都變得有些幹澀。
眼前的少女似乎什麽都不用做,隻要用那一雙眼望著,便像已經給他下了蠱。
明豔卻又妖孽。
看似多情卻又無情。
任何人,任何事,隻要她想,似乎都能隨意掌控。
宛如,妖孽……
容澈將手從沈望舒的臉上收了回來,後退了一步。
手指藏在寬大的袖袍裏,指腹輕輕摩挲著,似還能感覺到那柔軟的溫度。
但容澈也知道,若是貪戀那一抹溫度,隻會渾身碎骨。
沈望舒見容澈不語,並不在意,隻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隨意問道:
“本宮先前讓你找的東西,可尋到了?”
忠勇侯府內出現這麽多刺客,忠勇侯不可能不留下證據,所以天機閣的存在也就至關重要,這也是沈望舒讓容澈嵌入忠勇侯府的原因。
“天機閣出手,還有找不到的情報?”容澈斜睨了沈望舒一眼,語調自信。
沈望舒莞兒一笑道:“那便麻煩容閣主將證據呈給太子,順便幫他將剩餘殘渣一並處理。”
容澈聞言不由問:“蕭淵呢?今日都不曾見到他,為何沒讓他出手?”
之前便能為了蕭淵的情報,將冰魄雪蓮給他,可見沈望舒對蕭淵是何等上心?
現如今,蕭淵也已入住公主府內,名義上為保護,實際誰知道是不是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蕭淵那人看著冰冰冷冷,不像是耽於女色之人,可他麵對的……是沈望舒。
即便暫時沒有什麽,蕭淵能答應入住公主府保護沈望舒,至少也證明蕭淵不可能會在今日這種重要時刻,毫無用途。
沈望舒深深的看了容澈一眼:“容澈這麽在意,莫不是喜歡蕭將軍?”
容澈聞言,知道知道這是沈望舒不願告知真相故意而為。
他無所謂的笑了笑,也知自己此話是有些僭越了。
容澈沒再爭辯,直接留了一些人保護沈望舒,便轉身離開。
容澈離開不久,忽然屋內一陣異香襲來。
下一瞬!
沈望舒隻見保護她的那幾名天機閣成員“砰”得應聲倒下。
她猛地起身想走,卻隻覺天旋地轉,直接軟倒了下去!
一隻手臂穩穩地接住了沈望舒,沒讓她摔著。
沈望舒迷迷糊糊的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但心中卻已沒忍住破口大罵!
這些人是沒別的招了?就知道下迷-藥?
侯府前院。
容澈趕到的時候,沈鈺的禁軍與天機閣的人已將那群刺客徹底拿下。
火把將整個忠勇侯府照得亮如白晝,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與焦灼的味道。
沈鈺此時麵白如紙,一襲明黃的蟒袍已被鮮血染紅,正坐在石椅上,任由墨風簡單的包紮傷口止血,薄唇輕抿成一條線,卻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這般模樣,破碎感十足的,仿若矜貴的佛子染上了塵埃。
容澈想,也得虧這是太子,是沈望舒的兄長,否則這般模樣,沈望舒怕是早看上了。
容澈斂去想法,直接上前衝著沈鈺打了個招呼,便將證據呈上道:
“太子殿下,這是公主讓我送來的證據,裏邊全是忠勇侯囤私兵,意圖行刺太子的往來信件與賬簿。”
沈鈺掃了容澈一眼,有些警惕。
剛剛形勢緊迫,他沒來得及問沈望舒,卻是不知阿舒身邊是何時出現的這般雌雄莫變,如妖一般的男子?
“清風閣頭牌,容澈?”沈鈺的腦海裏浮現了一道資訊,雙眸緊緊地盯著容澈開口。
容澈挑了挑眉,笑意盈盈道:“太子不必懷疑容某有何意圖,如今容某已是長公主的人。”
阿舒……的人?
這句話在沈鈺的舌尖滾了一圈,莫名讓他覺得有些礙眼。
沈鈺沒再說話,他雖未必信容澈,但卻相信沈望舒不會在這種時候隨便找個人來玩笑。
他斂去眼裏的鋒芒,將容澈遞來的證據粗略翻閱了幾頁,臉色便沉了下來。
“忠勇侯呢?”他冷聲問道。
禁軍副將上前一步,麵露愧色:
“回殿下,侯府內……沒有找到忠勇侯的蹤跡。”
“跑了?”容澈眉頭微蹙,剛剛隻顧著捉人,倒是忘記了這一茬。
沈鈺麵色一寒,正要下令封鎖城門,卻見夜色中一道身影策馬而來。
馬蹄聲由遠及近,眾人循聲望去——
蕭淵一身玄色勁裝,策馬立於忠勇侯府門前。
他手中拎著一人,像拎小雞一般,隨手扔在了地上。
那人狼狽不堪,發冠歪斜,衣衫淩亂,正是忠勇侯。
“不用追了。”蕭淵翻身下馬,聲音淡漠如常:“人在這兒。”
忠勇侯癱倒在地,渾身發抖,抬頭看見沈鈺手中的證據,又看了看周圍虎視眈眈的禁軍,臉色煞白如紙。
“太、太子殿下……臣,臣是冤枉的……”
他哆嗦著開口,聲音又尖又細,哪裏還有半分侯爺的威嚴。
沈鈺冷笑一聲,將手中的證據甩在他麵前:
“冤枉?這些賬目、密信,樁樁件件指向你豢養私兵、刺殺孤!哪一件是冤枉?”
忠勇侯看著散落一地的證據,嘴唇顫抖,怎麽也沒想到,對方竟能將證據收集的這麽齊全!
他隻覺天旋地轉,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拿下。”
沈鈺一揮手,禁軍立刻上前將忠勇侯五花大綁:
“押入天牢,待母皇定奪。”
忠勇侯被拖走時,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軟成一團,他的雙眸無意識的往周圍的賓客處望去。
此時所有本是來觀禮的賓客,全部圍在邊上,一個個都滿臉驚詫。
這忠勇侯瘋了不成?竟然敢刺殺太子?
刺殺便罷了,還被太子捉了個正著!
這簡直就是又蠢又廢物!
沈鈺的目光自然在忠勇侯的身上,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卻是正好看到了人群裏的沈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