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廂房。
四下無人。
沈望舒聽著床上的動靜,沉默~
好訊息,沈鈺來了。
壞訊息,沈鈺也自身難保。
此時的沈望舒,可不敢發出任何的動靜。
畢竟,她被捆著,這是跑也跑不了的。
萬一她鬧出了動靜,被顧婉清聽到,就憑著顧婉清對她的討厭程度……
沈望舒都不用想,也知道對方一定會把她大卸八塊。
如今,雖然不知道沈鈺是怎麽落到了顧婉清的手裏,但想來,與顧相不說是直接關係,也有間接關係。
不過好在,顧婉清大抵也沒有想要害死沈鈺的打算。
所以……
沈鈺頂多是失去他的清白,她可是要失去性命的啊!
沈望舒隻能祈求,沈鈺能持久一些。
隻要他夠持久,總能等到容澈來救她的。
沈望舒既已知赤櫻的身份,又怎麽可能會完全信任他?
可容澈如今與她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沈望舒用起來,自然沒有什麽可顧忌的。
反正容澈找不到神醫,那就隻能保她的命。
當然,沈望舒敢賭的還有一個原因便是,赤櫻對她的別有用心。
隻要赤櫻不會殺她,那就能等到援兵的嘛。
“顧……小姐,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沈望舒能聽到床上傳來沈鈺壓抑的聲音。
那聲音似充滿濃濃的欲色,落在人的耳畔,低啞又勾魂,再冷硬的女人聽著,怕那心裏的一池春水也要被攪渾。
“窸窸窣窣”的脫衣服的聲音響起,顧婉清似羞含怯:
“殿下,婉清早已將自己當做您的妻,婉清會好好服侍殿下的……”
沈望舒聽著顧婉清這話,忍不住在床底翻了個白眼。
都說世家貴女矜持,可如今聽著,也挺放得開。
這是打算生米煮成熟飯,再讓人來捉姦?
畢竟顧婉清是顧相之女,卻被人發現與沈鈺發生了關係,眾口鑠金,怕是顧相那一派的人,都會逼著沈鈺不得不娶她!
即便不是太子正妃,那側妃也未必不能爭一爭的。
若沈鈺將來登基,正妃與側妃的差距,根本不大,隻要他們運作得當,側妃依舊也有封後的可能。
嘖……倒是好算計!
隻是不知,那顧相對此到底知道多少?
大抵是顧婉清正在用強,沈鈺掙紮之下,床板“嘎吱”搖晃作響。
沈望舒往裏邊的牆根縮了縮,就算是這床塌了,應該也壓不死她吧?
就是可惜了自家太子哥哥……
那般溫潤如玉,矜貴雅正的人,卻被顧婉清給吃了,真是便宜了顧婉清。
“唔!”
沈望舒隻聽到一道悶哼聲響起,床板上再無動靜。
昏暗的床底下,沈望舒眨了眨眼,臉上露出幾絲震驚。
沈鈺他……這就……交代了?
剛還覺得顧婉清占了便宜,現在,沈望舒突然又有些憐憫了。
偏在沈望舒胡思亂想的時候,眼前一亮。
床單被掀開,一張原本蒼白,卻因外力而泛著潮紅的俊臉,正從床上探下,與她大眼瞪小眼的對視在了一塊兒。
沈鈺?
沈望舒驚訝的望著本該在自己頭頂上,被淩辱了人,竟趴在床邊與她麵麵相覷。
“阿舒這是在……聽自家兄長的床腳?”
沈鈺聲音雖然還有些暗啞,可語調卻帶了幾絲揶揄,此時正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沈望舒也算是反應過來,沈鈺大抵是沒有中招的?或者是中了招,卻又解開了?
可不管怎麽樣,她有救了!
“唔唔唔!”哥哥救我!
沈望舒雙眼放光,像是毛毛蟲一樣的從床底挪了出來,朝著沈鈺而去。
沈望舒從床底下將腦袋鑽了出來。
她長發有些淩亂,因為這一會兒的掙紮,額上已布了一層薄汗,就這麽仰著腦袋,雙眼清淩淩的望著沈鈺。
而沈鈺趴在床上,二人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卻隔著極近。
呼吸相聞。
沈鈺的目光卻是已經落在了沈望舒那雙濕濡濡的眸子和泛著瀲灩水光的唇。
再往下,卻是因這大動作,而有些鬆散的衣領。
以沈鈺的這個角度,恰好就能看到那一抹水紅色,以及被水紅色包裹著的那一抹白。
似山,似巒。
晃得人睜不開眼,又勾得人心跳加速。
有那麽一瞬間,沈鈺的腦海裏閃過了一些惡念。
若能將阿舒就這樣綁在身邊,關起來,任由誰都發現不了。
如此,又有誰能拿他們的身份說事?
大抵是感覺到沈鈺眼神的變化,沈望舒的眸光閃了閃,有些退縮的往後挪了挪。
她怎麽有一種,羊入虎口的感覺?
還是被綁得結結實實的,送上門的大餐?
好在,沈鈺很快收回了視線,連忙從床上有些虛弱的爬了下來,並將沈望舒從床底下拖了出來。
片刻後。
沈鈺將沈望舒身上的繩索給解開,沈望舒這才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隻見那被捆的地方,紅痕一片。
沈鈺拉過她的手看了看,無奈的將她拉著坐在了椅子上,從身上拿出了藥膏,一邊替她塗抹著,一邊歎息道:
“嬌氣。”
沈望舒倒不覺生氣,隻是看了一眼床上昏過去的顧婉清,這才衝著沈鈺問道:
“哥哥怎麽在這?”
沈鈺沒有抬眸,直接解釋:
“顧相邀孤談話,大抵是想替顧婉清說情,卻沒想到,顧婉清竟在茶裏下了藥。”
“下藥?連著顧相一起喝了?”沈望舒有些驚愕。
“嗯……”
若非顧相喝了,怕沈鈺也不會動那茶水的。
隻是,如此看來,那顧婉清行事,還真是挺瘋的!
若非是對手,沈望舒都要佩服顧婉清這毫不留情的手段了。
“那哥哥若是喝了那有問題的茶,剛剛怎會……”
沈望舒說到這,不由頓了頓,又想到了剛剛宴席上,忠勇侯遞的那有問題的酒水。
嘶……
這又是喝了有問題的酒,又是喝了有問題的茶,怎的沈鈺卻一點事兒都沒有?
沈望舒狐疑的望著沈鈺,沈鈺卻是笑了笑,替沈望舒整理了一下鬢發道:
“孤從小便經常服用毒物,練就了個百毒不侵的體質,隻是那有問題的茶,需要一些時間才能解開。”
否則,顧婉清怎麽能碰到他分毫?
想到顧婉清剛剛那下作的眼神,沈鈺便已眼露殺意。
沈望舒恍然,卻又有些不解。
堂堂曌國的太子殿下,為何從小會服用毒物?這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沈望舒正想問,沈鈺卻已先她一步開口道:
“倒是阿舒,既早已在此,卻不曾想過要解救孤?你倒是好狠的心。”
沈鈺的話,頓時讓沈望舒心虛了起來,一時也忘了再問,隻是訥訥的想著解釋的藉口。
沈鈺將眼前少女的模樣都看在了眼裏,自沒有生氣的意思。
比起他,他更希望她能安全。
突然此時,一道破空聲襲來!
“小心!”沈鈺一把攬過沈望舒,望旁邊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