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願?
蕭淵滿腦子都是這幾個字。
他以為,昨夜他們那般親密,她,她該是喜歡他的。
可是,她竟不願?
蕭淵想不明白,在這瞬間他覺得沈望舒明明就在他眼前,可卻又讓人覺得遙不可及。
就像是伸手都無法觸控的泡影一般。
沈望舒看著蕭淵的眼神,依舊溫柔,可蕭淵卻覺渾身冰涼,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讓人心寒。
沈望舒卻在這個時候開口,聲音淡淡:
“蕭將軍,人生苦短,及時行樂纔是真。”
她說到這,伸手輕輕撫上了蕭淵的臉,眼裏流露出幾分可惜之意,歎息道:
“蕭將軍可別忘了一開始所求?昨日本宮已與令妹商議妥當,將軍也該按著約定,暫入公主府護衛本宮,將軍,莫要貪心啊。”
語必,沈望舒踮起腳尖,在蕭淵唇邊落下輕輕的一吻,不等蕭淵反應,轉過身直接衝著赤櫻吩咐道:
“赤櫻,帶將軍熟悉府中環境,讓鳳翎衛配合將軍。”
“是。”
赤櫻應聲,聲音帶著輕鬆。
沈望舒離開了大廳,碧喜已然跟了上去。
此時的碧喜大概整個人都是蒙的,她想不通,也想不明白,等回了屋,碧喜才總算開口問:
“公主,蕭將軍為人忠義,且少年英雄,昨日您又已與他……為何要拒絕?”
沈望舒聞言,回過身望向碧喜,笑了笑,一字一句道:
“若親了便要負責,那你家公主我負責得過來嗎?再者說……”
“男人的作用隻不過是為調理荷爾蒙,若你真上了心,信了情,本宮都不用算,你這輩子必和離八次。”
所謂的愛,不過就是各種身體的各種激素組成的東西。
荷爾蒙會讓人產生情-欲進而一見鍾情,多巴胺讓人覺得快樂,故而進入熱戀,最終都會因內啡肽而恢複平靜。
沈望舒身為海後自也有自己的準則,隻主動,不拒絕,隻享受,不負責,隻動嘴,不動心。
男人是好東西不假,但權利,金錢,自由,哪個不淩駕於男人之上?
無論如何,蕭淵入公主府,以他的能力,何愁不能讓公主府更加安穩?
最重要的是……
赤櫻既是尉遲嬴,她又如何會完全放心將鳳翎衛交到他手裏?
有了蕭淵牽製,赤櫻無論意欲何為,總歸是要多忌憚的。
碧喜有些茫然,她聽不太懂沈望舒的意思,但能確定的是,自家公主這就是打算白-嫖蕭將軍唄?
是夜。
沈望舒方纔躺下,便聽一道細微的敲窗聲響起。
她睜開眼,眼眸微動,眼裏卻已露出幾絲笑意:
“蕭淵?”
蕭淵的呼吸一窒,已是單膝跪在了沈望舒的床前,低聲道:
“公主,是臣。”
沈望舒挑眉,側過身來,單手支頤,另外一隻手挑起了蕭淵的下巴,望著他的雙眸,問:
“蕭將軍這大晚上不睡覺,跑到本宮寢殿,非君子所為啊?”
蕭淵卻是一把抱住了沈望舒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上,目光灼灼的望著沈望舒道:
“公主,臣已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哦?”
沈望舒是真有些訝異。
她,有什麽良苦用心?她自己竟是不知?
蕭淵認真的望著沈望舒,眼裏滿是虔誠與感動。
當即蕭淵將自己思考了一整日,纔算是想明白的話,告訴了沈望舒:
“公主說,及時行樂,可是因戰場刀劍無眼,公主擔心臣上了戰場便再無歸期?”
嘶……
沈望舒輕輕吸了一口氣,目光複雜的看著蕭淵。
這個解釋……你別說,倒有幾分意思。
沈望舒沒說話,但蕭淵卻已繼續迫不及待的開口道:
“公主身份特殊,雖是公主之身,然今女帝當政,這將來到底如何,尤未可知,故而朝中恐有不少人盯著公主,意圖傷害公主!”
那日的刺客,或許便有這個原因在。
否則,蕭淵也找不到會有人刺殺當朝長公主的原因了。
沈望舒聽到蕭淵的話,眼眸微動,聲音淡淡,聽不出情緒的開口:
“蕭將軍膽子真大,若被人聽到,你此言說是謀逆也不為過啊……”
蕭淵這話若被朝堂上的那些言官給聽去,那便是禍亂朝綱。
當今是女帝當政,已是在那些老派朝臣的底線試探,若將來亦是女子當政,怕是要群起而攻之。
所以原主之前的頑劣之舉,卻不知合了多少人的心意。
可蕭淵敢將此話放在明麵上,不是膽子大,是什麽?
“臣實話實說,何懼之有?臣更明白,公主拒絕臣,看似無情,實為保護之意!”
蕭淵手握重兵,身後卻無背景,滿族榮譽皆係他一人之身。
看似威風,實則風雨飄搖。
若是與沈望舒成親,那便是他不想也必定要被牽連進奪嫡之事,成為那眾矢之的!
蕭淵思及此,跪在地上望著沈望舒的眼神卻是幹淨分明,一字一句認真道:
“公主或有其他考量,臣不願讓公主為難,隻願留在公主身邊,用命護公主周全,望公主,莫棄!”
沈望舒聽著蕭淵的話,望著他的臉良久,似在沉吟,好半晌才忽而笑道:
“地上涼,上來吧。”
蕭淵微愣,臉頓時滾燙了起來,那雙瀲灩生輝的眸子水光漣漣,似想到昨夜的事,連忙道:
“臣,臣不是這意思……”
他剛剛所言皆為真心,並非因為其他。
且,他也不願讓沈望舒覺得他是那種好色之徒!
沈望舒眨了眨眼,指尖勾住了他的衣襟,往自己床上輕輕一帶,俯身上前親在了他鼻梁的那一抹痣上,輕笑道:
“嗯,但……本宮是這個意思。”
沈望舒發現,蕭淵就像德牧。
麵對外人淩厲如刃,可一旦“認了主”,便隻剩那似水柔情,隻差沒搖尾巴。
伺候完她後,蕭淵會親自打水來替她擦洗,動作溫柔虔誠,像是對待什麽珍寶。
而沈望舒隻要沒有應允,他便一直不曾再進一步,聽話極了。
於沈望舒而言,倒並不在乎那事,隻不過嘛……既然要訓狗那總不能一開始就把嘴給養叼。
而沈望舒不知道的是,一牆之隔外,赤櫻,或者說是尉遲嬴,正坐在台階上,麵色沉如水。
他的手指攥緊手心,指尖刺痛了掌心,才能讓他壓下闖入的衝動。
偏這時,一道貓叫聲響起,尉遲嬴眼神微閃,翻牆離開出了公主府。
隻是剛出公主府,一巴掌已經甩在了他的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劃破夜空,驚得牆角的貓都炸毛跑開。
“尉遲嬴!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