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令儀親自拿著聖旨到了忠勇侯府。
忠勇侯原本等著沈望舒履行承諾,心裏還有些忐忑,可如今,看到衛令儀來,鬆了口氣的同時,心中也多了幾分欣喜。
衛令儀是誰?
那可是女帝近臣!
能得女帝近臣親自登門宣旨,可見這聖旨中的含量!
看來,先前沈望舒所行之事,定不過是因太子指使罷了。
既是為了收回全部禁軍的掌控權,更也是為了敲打周文禮,讓周文禮不敢再對沈望舒心生二心。
現在的聖旨,便能證明!
隻要沈望舒與周文禮成了親,那他們侯府也就成了太子的人,如此一來,西北兵權落入他手中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忠勇侯如是想著,周文禮亦是如此。
這兩日周文禮心中一直覺得似做夢一般。
那曾經溫順柔弱,似清風一般高潔的林音音,轉頭卻成了與他人珠胎暗結的蕩!婦!
而向來對他無所不應的沈望舒,卻彷彿搖身一變,成了神女一般滿是疏離。
他知自己錯信他人,可好在……好在她縱然生氣,卻還願給他一個機會。
當父子二人欣喜迎上衛令儀時,衛令儀卻是抬手攔住了二人,淡然道:
“侯爺世子不必多禮,本官是來宣旨的,二位也是好命,能得公主親自去求陛下賜婚,跪下聽旨吧。”
二人頓住腳步,相視一眼,眼裏滿是興奮。
也是因著興奮卻忽略了衛令儀眼裏一閃而逝的嘲弄。
二人跪下,聲音都因欣喜而帶著幾分顫抖:
“臣接旨。”
衛令儀攤開聖旨,正要宣旨,卻見碧喜已帶著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來了侯府。
衛令儀側眸,碧喜卻連忙行禮,恭敬道:
“大人盡管宣旨便是,奴婢是奉公主之名,前來幫襯侯府張羅婚事的,公主的意思是,越快越好。”
衛令儀看了碧喜身後帶來的一大群人,心中瞭然,這纔回身開口道: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忠勇侯府世子周文禮,英武端方,才品卓絕,與尚書府庶女林音音互生情愫。”
“茲特賜婚,許配林音音為忠勇侯府世子周文禮正妻,擇吉日成婚,無負朕意,欽此!”
衛令儀將聖旨唸完,卻見忠勇侯府二人呆若木雞,一臉茫然震驚。
周文禮更是沒忍住望向衛令儀,聲音顫抖:“衛大人,您說讓我娶誰?”
衛令儀將聖旨合上,遞給了周文禮後,直接道:
“世子若是耳朵不好使,可親自看看聖旨,此乃公主特意為世子所求,陛下亦感念世子與林小姐真心,故頒聖旨,以成全世子與林小姐。”
此話一出,已是在警告侯府。
當時他們與沈望舒已有婚約卻敢欺辱皇女,陛下都還沒責罰,你們若再敢有異議,可就實在是不識抬舉了。
周文禮與侯爺連忙開啟聖旨,仔細看了幾遍,那上麵的名字都是林音音,而非沈望舒後,信念崩塌。
忠勇侯癱坐在地,嘴裏碎碎念著:“怎會如此?”
周文禮更是覺得胸口血氣翻湧。
他明白,這賜婚聖旨一下,他與沈望舒就真是再無可能!
可是……她為何要騙他?為何?
因氣急,周文禮更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嚇得一旁的侯夫人連忙上前拉住了周文禮,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碧喜卻覺心中舒爽,直接開口道:
“這親事是我們公主特意為世子求來,公主也打算好人做到底,已替世子擇好吉日於十月初七,公主怕侯府忙不過來,便派奴婢帶人前來幫忙佈置。”
侯夫人一聽,當即紅著眼怒視著碧喜喝道:
“十月初七?那不隻剩五日?如此倉促,可是公主刻意報複?”
侯夫人此話顯然是有些僭越了,碧喜沉了臉,問道:
“侯夫人此話何意?公主一片好意,侯夫人卻不知感恩,反而公然藐視皇家威儀?”
“我……”侯夫人想要說什麽,可衛令儀卻是開口打斷了侯夫人的話,淡淡道:
“侯夫人慎言,此封聖旨既是公主求來,還特意擇吉日,更願以德報怨派人來幫忙,還請侯府莫要忤逆公主,省的惹聖上不悅……”
此話一出,顯然是讓侯府上下死心。
衛令儀既是女帝近臣,那很多時候她的態度也就代表著女帝的態度。
衛令儀敢如此說,也就代表無論沈望舒如何,女帝都會無條件縱容。
更何況,這事本就侯府理虧,女帝隻是縱著公主而已,都沒降旨責罰侯府,已是皇恩浩蕩。
忠勇侯臉色蒼白,拉住了侯夫人,彷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他抬眸望向衛令儀,啞聲躬身道:“大人莫要怪罪,陛下與公主的恩德,臣自不辜負。”
語必,忠勇侯這才衝著碧喜又道:“碧喜姑娘,那這婚事,便勞煩你了。”
“奴婢自當竭盡全力。”碧喜笑著應了下來。
與侯府同樣氣氛萎靡的,還有清風閣。
容澈此時坐在榻上,任由柳姨替他處理著傷口。
“公子,那公主到底意欲何為?怎能對您下如此重手?”
柳姨是看著容澈長大的,心裏早已將容澈當著自家孩子,此時自是心疼不已。
容澈閉著眼,昏黃的光倒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好半晌,容澈這才睜開雙眸,淡淡道:
“是我小看這位公主的胃口了……”
原以為沈望舒隻是想要天機閣幫襯,可如今看來,她那哪是僅僅要幫襯?
她那是想要天機閣上下都成為她的狗!任她差遣。
柳姨替容澈處理傷口的手微微一頓,有些憂慮:
“公子為了天機閣,從小吃遍苦頭,怎能輕易低頭?可……那神醫卻被公主攥在手裏,公子身上的毒若再不解開,恐傷根基……”
說到這,柳姨忍不住建議道:
“聽聞幾日後,忠勇侯世子大婚,公主必當前去,不如趁著公主不在公主府中,屆時守衛寬鬆,我們潛入其中,將神醫奪回?”
容澈聞言,修長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敲,這才道:
“除此之外,去查一查蕭淵,這位長公主對蕭淵如此上心,興許這蕭淵便是下一個周文禮……”
沈望舒既能拿捏他的軟肋,他又如何不能尋個她的軟肋?
以傳聞中沈望舒對周文禮癡迷時,做的那些離經叛道之事看,若沈望舒真對蕭淵起了什麽心思,那便是他還擊的時候!
蕭府。
比起公主府的氣派奢華,蕭府門庭卻略顯寒酸。
蕭淵進門便已經火急火燎的問了下人:“小姐在何處?”
“小姐正在後院,將軍您還是別去了……小姐她怕是現在有些不待見您……”
下人一邊回話,一邊有些小心翼翼。
可惜他的話沒說完,蕭淵便已撇下了他,衝去了後院。
剛踏進後院,邊聽一道嬌俏卻滿是怒意的聲音響起:
“錢錢錢!就知道要錢!老孃哪裏來的錢?要不把老孃劈成兩半看看,能不能值這一千兩銀子?”
蕭淵聽到這動靜,腳步不由頓了一下,下意識轉頭就想走。
“大哥?你既回來了又想要去哪啊?”